第5章 寒风乍起破屋寒(2/2)
“衣服……被子……”苏晨喃喃自语,这是他此刻最实际的生存刚需。
万幸,老天总算给苏晨留了一条窄窄的缝。
在这操蛋的世界里,买吃的、买穿的、买盖的……这些最底层的生存物资交易,似乎并不需要那张该死的户凭签子。
这大概是大周律法唯一的一点仁慈,对于挣扎在生存线上的流民,至少留条活路。
不至于让他们在街头活活冻饿而死,尽管在官府眼里,大概只是减少流民闹事的考虑。
别无他法。
苏晨霍然起身,动作牵扯到手伤,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苏晨拍了拍腰间那仅剩的四两银子碎包,转身再次向金陵城走去。
这次,目标不再是铁匠铺或牙行,而是棉絮铺和估衣摊。
无论如何,先把命保住。
进城的过程依然让去车站如芒在背,但此次目的明确。
在一家光线昏暗、散发着陈旧棉花味道的老旧棉絮铺里,他花了足足一两半银子,《棉花在古代算是奢饰品,很贵的》
咬牙买下了一床填充厚实、表面是耐磨粗麻布的重棉被。
这是苏晨这破屋唯一的暖意。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也是银子快速流失的重量。
接着,在闹哄哄的估衣摊(专卖旧衣的集市)。
在一堆灰扑扑打着补丁的旧衣服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挑出了一件看起来还算厚实没有太多破洞的靛蓝色粗棉袄。
布料很硬,甚至有点油腻腻的感觉,但足够挡风。又是一大堆铜钱数出去(二百文)。
再加上买的一小包劣质盐和几个新做的硬饼准备熬点盐水泡饼补充体力。
苏晨摸着怀里明显轻得硌手的钱袋,他知道,最后那点微薄的家底,已经快见底了。
天色已近黄昏。
苏晨抱着厚实的棉被,背着那件新添的旧棉袄,步履沉重地再次回到了秦淮河边那个破败的木屋。
推开那吱呀作响门,屋里一片昏暗,只有河面上反射过来的些微天光。
苏晨默默地将棉被铺在那堆已经发黑发霉的烂草铺上,这将是他在此世界的第一个床垫。
将那件厚重油腻的旧棉袄仔细叠好,放在床头暂时当个枕头。
破屋依旧是破屋,寒风依旧在缝隙里呜咽。
不同的是,此刻冰冷的泥地上,多了一床厚实笨拙的棉被。
这被子在这四面漏风的破屋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是如此珍贵的救命稻草。
苏晨关上门,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冰冷的散发着霉味的地面上。
蜷缩在破屋最黑暗的角落。用买来的打火石生起了一把火
怀里,紧抱着厚实却也冰冷的棉被,看着门外秦淮河上越来越沉的暮色。
寒意,从未如此具体,它不再仅仅是身体的感受,更是深入骨髓、渗透灵魂的冰冷。
解决了眼前冻死的危机。但明天呢?一个月后呢?
寒冬就在不远的前方,银子几近枯竭。
而那张将他锁死在泥潭里的户凭签子……
依旧遥遥无期。
绝望并未消散。
它只是换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方式。
随着暮色一起,弥漫了整间破屋,也浸透了苏晨的心。
未来,如同门外沉入河底的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