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西北来信(2/2)
“阿妈?”桑落走过去。
拉珍把信递给她,声音颤抖:“是你弟弟……桑明写的。”
桑落从拉珍手上接过信。
信纸很粗糙,字迹歪歪扭扭,但确实是桑明的笔迹。
信不长,大意是说父亲桑莀在劳改农场“突发急病”,情况危急需要钱治疗。
两个弟弟凑不出钱,希望桑落能“念在父女一场”,寄钱些过去。
信的最后还特意提到,如果桑落不帮忙,父亲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
桑落看完信后把信折好放在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阿落……”拉珍抓住她的手:“虽然你爹他……可阿明阿和毕竟……”
“阿妈。”桑落打断她:“你们离婚的时候他没给过我们一分钱,要不是我偷偷带出来的,咱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桑落的声音很平静:“你忘了那些年弟弟们跟着他学,也看不起我们了吗?现在我们刚过上好日子,他们就来要钱。”
拉珍的眼泪又掉下来:“我知道……我知道你弟弟不好,可万一他真的死了,那你弟弟们在西北……”
“他死了我自然会给弟弟们寄钱。”
想起上辈子自己的人生,就是那个男人的筹码,桑落实在是对他软不下心肠:“但是阿妈,现在不行。”
桑落蹲下身,轻轻握住拉珍的手:“你心疼弟弟们,我懂。但是那得是只剩下弟弟们的时候。”
她说完站起身,拿起那封信走到火塘边,把信纸一角凑到火上。
火焰很快吞没了粗糙的纸,化作灰烬。
拉珍看着那堆灰烬,最终还是被桑落说服。
那封信在火塘里烧成灰烬的半个月后,又一封信到了。
这次的信封更破旧,字迹也更潦草。拉珍拆信时手一直在抖,当看到信的内容后,她捂着嘴跌坐在椅子上,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阿妈?”桑落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去。
拉珍把信递给她,哽咽得说不出话。
桑落接过信纸。还是桑明的笔迹,但这次的语气完全不同。信里没有提钱,只写满了苦难。
什么快撑不下去了,冬天冷得骨头缝都疼,棚子四面漏风,夜里冻得睡不着啊。
什么粮食不够吃,每天就两顿稀粥,干活稍微慢一点就要挨打。
什么阿爸病了以后,那些人更变本加厉地针对我们,说我们是‘反革命家属’,活该受罪之类的话反反复复地出现。
信纸的角落里还有几处被泪水打湿的痕迹。
看完信的拉珍已经哭得不能自已,抓着桑落的手臂:“阿落,阿妈实在是放心不下你弟弟们,阿妈要去看看他们!”
“阿妈,不……”
“你们别劝我。”拉珍抹了把眼泪:“我必须去看看,不然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桑落还想说什么,拉珍已经转身去收拾东西了。
她从柜子里翻出几件厚棉衣,装奶渣和糌粑的动作又快又急,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似的。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阿依的咳嗽声:“拉珍。”
占堆也在这个时候跑了进来:“拉珍不好了,阿依吐血了!”
次仁第一个冲过去,桑落和顿珠也紧跟着跑进屋。
阿依躺在床上抽搐口吐白沫,眼睛翻白还不停地咳着血。
次仁跪在地上,急得满头大汗:“阿依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拉珍也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阿依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