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是怎么了(2/2)
益西弄了辆马车,铺上厚厚的毛毡让桑落坐上去。
马车缓缓驶出山脚,颠簸在回牧场的土路上。
桑落靠在车厢壁上,眼皮越来越沉。
马车还在颠簸。益西坐在前面赶车,背挺得笔直。
月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坚实的肩背轮廓。
桑落虽然已经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稳。
她梦见自己被关在黑暗的车厢里,手脚被绑着嘴也被堵住,外面传来人贩子说话的声音。
她拼命挣扎,绳子磨破了手腕都挣不开。
车门突然开了,疤脸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刀……
“不……别过来……”桑落在梦里挣扎,手在空中小幅度地挥舞着。
“阿落?”
迷糊重重,桑落感觉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那手双很大很温暖,还带着些带着茧子。
桑落从噩梦中惊醒。
睁开眼睛,就看见益西正蹲在她面前。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
“做噩梦了?”益西问。
他的声音很低,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和。
桑落点点头,发现自己还紧紧抓着他的手,赶紧轻咳一声后松开。
益西没说什么,从怀里掏出水壶递给她:“喝点水吧。”
桑落接过水壶喝了几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才感觉好些。
益西没回到赶车的位置,而是在车厢边坐下。
他看了看桑落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她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
益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小时候,也被狼追过。”
桑落抬起头看他。
“那时候我大概十岁,一个人去后山放羊,碰到了一头孤狼。”
益西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那时候我吓坏了,拼命地往家跑,还摔了好几次,最后爬到一棵树上,在树上待了一整夜。”
“后来呢?”
“后来狼走了,阿爸找到我,把我从树上抱下来。”益西说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后来吓得好几天说不出话,晚上一闭眼就梦见狼在追我。”
他看着桑落:“那时候我觉得,我大概是世界上最胆小的人了。”
“但是后来我明白了,”益西继续说,“害怕不是丢人的事。重要的是,害怕之后,还敢不敢再进山,还敢不敢再往前走。”
月光洒在他脸上,那双平时总是沉稳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有种桑落从未见过的柔和。
“你今天很勇敢,比很多男人都勇敢。”
桑落愣住了。
“我不勇敢。”她低声说,“我也害怕,怕得要死。”
“害怕还去做,才是真勇敢。”
益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些细小的伤口上:“等回家了,可以抱着阿妈好好哭一场。”
“我才不会哭呢。”被益西这么说了一句,当落直接背对着他又躺了下去。
“你好好休息吧。”益西站起来:“还有好几个小时才能到家呢。”
他回到前面继续赶车,马车继续颠簸着前行。
桑落重新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休息,但这次她没再做噩梦。
天已经彻底黑下去的时候,他们才终于回到了牧场。
远远的,桑落就看见自家院子亮着灯火,有人影在走动。
马车停下,桑落刚下车,拉珍就从帐篷里冲了出来。
“桑落!”拉珍一把抱住她,眼泪哗啦啦往下掉:“我的孩子……你可回来了,吓死阿妈了!”
这几天的恐惧、委屈,在这一刻终于释放出来。
桑落抱着阿妈,哭得像个孩子。
就在这时候,帐篷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顿珠趔趔跄跄冲了进来。
他一身风尘仆仆,头发也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一进来,他的目光就锁定在桑落身上,他上前拉住桑落,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确定她真的完好无损后,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桑落看见了顿珠从额头到下巴,都布满了青紫的瘀痕。
嘴角破了之后结了血痂,左眼更是肿得几乎睁不开。
“阿布!”桑落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尖锐:“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