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祠前雪融,香漫旧阶(1/2)
沉雪祠的石阶总带着点凉,像把岛礁的浪凝在了石缝里,踩上去沁着湿意。祠门前的空地上,新扫的雪堆旁摆着排陶瓮,盛着从绿洲捎来的泉水,水面浮着圈红,是红绒花籽在水里发的芽,被雪映得透亮,倒像瓮里养着团小暖炉。
“梅树该剪枝了。”守祠的老丈举着修枝剪笑,枝头挂着串麻布拓片,是商队从绿洲带来的,拓着泉边花池的嫩芽影,被雪水浸得发皱,倒把梅枝的骨节衬得更清瘦。树洞里,几只松鼠正抱着沙枣核打滚,核上沾的泉泥冻成了薄冰,映着祠顶的瓦,闪着细碎的光。
谢怜用雪擦石碑时,碑上的刻痕忽然渗出水珠——是从绿洲泉脉引来的细流,顺着“沉雪”二字的纹路往下淌,在碑底积成小水洼,洼里漂着片不谢花瓣,是平沙驿的沙粒裹来的,被雪融水浸得发胀,像给碑文添了个粉白的注脚。
“小徒弟们在梅树下埋了花籽罐呢。”穿灰布袍的少年捧着个陶碗跑过来,碗里盛着雪酿的梅酒,酒面上浮着层蜜,“是花城先生教的法子,把岛礁的海盐、紫雾森林的雾晶粉混在酒里,埋在梅根下,开春能引出花魂来。”
花城正用狼毫笔在祠内壁上补画雪脉图,笔尖蘸的墨里掺了点梅汁,画到与后山交界的沟壑,忽然结出层薄冰——是雪融水顺着墨痕冻成的,冰里嵌着根牵念藤的卷须,是从港口帆上飘来的,此刻正随着冰纹轻轻颤,像把绿洲的泉流与岛礁的浪痕冻在了同一片白里。
雪停时的阳光总带着点怯,透过梅枝的缝隙落在石阶上,碎成点点金斑。老丈往树根撒泉润过的梅籽时,发现去年埋的酒瓮竟自己翻了个身,瓮口的红绒花布冻成了硬壳,敲开后冒出股暖香,混着雪的清、梅的冽、沙枣的甜,想来是各路花魂在瓮里撞了个满怀。
“听,雪下有花开的声。”谢怜把耳朵贴在雪地上笑,远处梅枝的轻响混着融雪声,像岛礁的潮信顺着雪脉漫过来。少年忽然指着树梢叫,光秃的枝桠间,竟挂着片狼毛,是紫雾森林的小狼们蹭在商队行囊上的,如今被冻在冰里,像枚银色的书签。
暮色漫过祠顶时,梅树下的雪渐渐化了,露出层发黑的泥,泥里冒出星星点点的绿,是被泉润过的花籽在雪下醒了。孩子们举着拓片在雪地里跑,拓片上的花影投在融雪上,与碑底的水洼叠在一起,忽然显出张完整的图,连起了平沙驿的沙、绿洲的泉、港口的帆、岛礁的浪……最后都浸在这慢慢消融的雪色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