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岁暮温酒,灯火长明(2/2)
“是客栈那个穿胡服的姑娘!”灵狐突然竖起耳朵,从暖炉边跳起来,扒着门缝往外看。
果然,廊下站着个披着狼皮斗篷的姑娘,正是不夜城客栈里那个写竹简的极北商人。她手里拎着个竹篮,篮沿裹着层棉絮,见了谢怜,掀开棉絮笑道:“我阿婆说,极北的雪夜要喝屠苏酒,配着红妆寨的不谢花糕才暖。这是族里新做的,给你们送些尝尝。”
竹篮里摆着两碟糕点,一碟是桂花糕,印着淡金色的眼睛图案;一碟是红绒花形状的米糕,花瓣上还沾着点可食用的金粉,在烛火下闪着柔和的光,倒像是把极北的星光揉进了糕点里。姑娘指着墙上的绿茎笑:“这植物在我们那儿叫‘牵念藤’,只要心里有念想在,就会一直长。我阿婆说,当年你们在沉雪祠揭开秘密时,族里的牵念藤一夜之间就开满了花呢。”
灵狐突然跳下暖炉,叼起一块红绒花糕,小心翼翼地放在藤叶上。叶片轻轻颤动,像是在道谢,那几颗小红果也跟着晃了晃,红得更艳了。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柔了,远处传来隐约的说书声,是客栈那位先生在讲新故事,这次说的是“金眼少女与小狼共守冰原,红绒花为引,终遇归人”,声音被风雪滤过,竟有些像流沙海的低语。
夜深时,雪渐渐停了。谢怜推开西窗,冷冽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雪特有的清冽。不夜城的灯火在雪地里铺成一片银河,客栈的铜铃还在偶尔轻响,与隔壁糖画摊收摊的梆子声、远处酒肆的猜拳声、更夫敲梆的“笃笃”声混在一起,热闹又安宁,像首被时光细细打磨过的歌谣。
花城从身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带着点酒气的呼吸拂过耳畔:“在想什么?”
谢怜望着漫天星辰,指尖轻轻拂过窗台上的石盒,盒边的不谢花正轻轻颤动,像是在应和。“在想,”他转过身,鼻尖几乎碰到花城的衣襟,“所有的故事,其实都在等一个温暖的结尾。就像阿婉的帕子终得补全,瑶儿的玉坠终得归处,青禾的狼崽终得相伴,阿禾的族人终得安宁。”
灵狐不知何时跳上了窗台,对着漫天星辰叫了两声,声音清亮,倒像是在和远处的狼嗥呼应。墙上的牵念藤叶片轻轻晃动,把烛火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忽明忽暗,像极了紫雾森林流动的雾气。炭炉上的陶壶还在温着,酒气混着炭火的暖香漫过窗棂,与雪后的清冽空气缠在一起,酿成岁暮里最安稳的味道。
窗纸上,两道依偎的身影与牵念藤的影子交叠,被烛火拓成一幅模糊的画,倒像是把流沙海的沙、月牙泉的水、紫雾森林的露、极北的雪,都揉进了这方寸之间。雪地里的脚印或许会被新雪覆盖,石盒里的碎片或许早已化作尘埃,但那些走过的路、遇过的人、解过的心结,都已化作炉中不灭的炭火,在每一个寒冬的夜里,温着酒,暖着心,长明不熄。
远处的更夫敲过三更,梆子声在雪夜里传得很远,像是在为这温暖的结尾,轻轻敲下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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