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你是谁?(2/2)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扒下押运兵身上的灰布号服,匆匆套在自己身上。
号服大小不一,有的过于宽大,晃晃荡荡,有的又太过窄小,紧绷在身上,却也勉强能遮住原本的衣衫,堪堪掩人耳目。
洛阳换上那络腮胡小校的轻便甲胄,虽尺寸略大,却透着几分威严,他接过腰牌与路引仔细收好,又转头沉声叮嘱众人:
“阿雪,你把随身携带的迷魂草、辣蓼草分成小包,每人塞两包在袖中,关键时刻能救命,切记妥善收好,莫要外露。”
老者叔伯与孩童,就扮作粮车杂役,躲在粮车底部,用麻袋遮掩好,无论外头发生什么,都不许出声,不许乱动,免得暴露行踪。”
王小哥,你们几个扛上他们的长枪,充作押运兵,北邙兵个个粗声大气,性子暴戾,等会儿遇着盘查,只管装凶,问话只答‘是’或‘否’,多一句都不许说,言多必失,极易露馅!”
阿雪连忙点头,快速将草药分成小包,一一塞到众人手中,又小心翼翼地扶着老者,领着吓得脸色发白的孩童,钻进粮车底部。车底空间狭小,仅能容下两人蜷缩,阿雪细心地用破旧麻袋将二人盖好,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保没有破绽,才悄悄退了出来。
王小哥几人扛起长枪,学着押运兵的模样叉腰而立,故意板着面孔,努力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只是眼底难掩的紧张,还是泄露了心绪。
老者儿子则将昏死的押运兵拖进密林深处,用枯枝败叶厚厚掩盖,又仔细检查了谷口与粮车,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折返回来,对着洛阳沉声道:
“粮草袋上的北邙粮印完好无损,万不可随意翻动,免得被看出端倪。”
“西门盘查虽比其他城门松些,却有个粮库的老吏目专门验腰牌,那人眼尖得很,等会儿我去应对他,少开口,千万别露了马脚!”
洛阳目光扫过周遭,见众人正忙着检查粮车、整理号服,神色皆紧绷着不敢有半分松懈,王小哥几人还在笨拙地学着北邙兵叉腰立姿,阿雪则蹲在车旁,正低声安抚车底的老者与孩童,周遭唯有粮车轱辘轻响与风拂草木之声,无人留意这边。
他心头一动,借着整理甲胄的由头,朝老者儿子使了个隐晦眼色,脚步不动声色地往谷边僻静处挪去,老者儿子何等机灵,见状会意,假意去捡拾地上散落的长枪,悄然跟上洛阳的脚步。
二人走到谷壁阴影处,身后林木茂密,恰好能隔绝众人视线与声响,洛阳先是警惕地回头扫了一眼,见无人留意,才转过身,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又带着几分郑重,字字清晰道:
“你不是普通的农户猎户之人。”
老者儿子心头一凛,连忙敛神屏息,目光中满是警惕。
洛阳沉了沉气,声音压得更低,透着几分隐秘:
“大华境内,曾有一支专属朝廷的隐秘衙门,名为影卫,后来朝廷改制,这支力量便改组为南镇抚司,专司刺探敌情、截获密信、暗护要员之事,此前截杀大商旧部官员的就是他们所为。”
他顿了顿,语速放缓,又补充道:
“这南镇抚司的人,皆有专属标记,并非绣在衣上,而是刺青烙印,刻在胳肢窝下首三刻之处,是一朵极小的墨色梅花,寻常衣物遮掩,绝难发现,唯有近身查验方能窥见。”
又紧接着道:
“除却这隐秘标记,他们还有两个极易辨识的习惯,皆是常年执行凶险任务,为防备突发状况、能随时快速机动养成的,旁人学不来,也模仿不像。”
老者儿子心里更是大骇。
洛阳继续沉声说道:
“其一,便是行路之时,右手多半保持不动,或自然垂于身侧,或轻按腰间兵器,极少随意摆动,那是为了遇袭时能第一时间拔刀出鞘,不浪费半分时间”
“其二,便是左手,寻常人放松时,手指皆是舒展状态,可他们的左手,哪怕看似放松,手指也会下意识半曲成鹰爪状,指尖微收,随时可探、可抓、可挡,能在瞬息之间应对突袭,护住自身要害。”
老者儿子越听心头越是惊涛骇浪,洛阳这番话字字如冰锥扎心,南镇抚司的隐秘标记、常年养成的机动姿态,皆是绝密中的绝密,绝非寻常药商流民所能知晓。
他面上强作镇定,脊背却已绷得笔直如弓,指节下意识蜷缩,暗自调匀气息,胸腔里翻涌的惊疑瞬间化作刺骨杀意,丝丝缕缕往外渗。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影卫改组南镇抚司本就是大华核心机密,腋下三刻处的梅花烙印,更是密探专属标识,寻常官员都未必知晓,何况这行路之人?”
再联想到洛阳身手凌厉、遇事沉稳,绝非山野药商那般简单,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此人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杀意一旦滋生便如燎原之火,瞬间烧遍四肢百骸。
他掌心沁出冷汗,藏在袖中的短刀被死死握紧,刀身紧贴掌心,寒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肉。
脚下不动声色地调整站姿,左脚悄然前探半步,重心下沉,腰背微微弓起,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豹子,周身气息骤然凝敛,双目深处寒光乍现,死死锁住洛阳周身要害。
只需洛阳再有半句异常,或是神色稍有不对,他便会毫不犹豫暴起发难,短刀直取咽喉,务求一击必杀!
周遭风声似都凝滞,远处众人整理粮车的动静变得模糊,他耳中只剩自己急促的心跳,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到极致,指尖扣着刀柄,随时准备出鞘截杀,哪怕惊动谷外守军,也要先除了眼前这个人。
这般僵持不过瞬息,老者儿子喉间滚动半分,压着翻涌的杀意,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刻意掩饰的紧绷,字字冷硬地逼问:“你到底是谁?这些南镇抚司的绝密之事,你一个区区药商,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话音未落,他袖中短刀已隐隐出鞘半寸,寒光隐现,周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只待洛阳一言不合,便要刀剑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