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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抉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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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的脸都白了,有人扯着衣角的手在发抖,有人下意识地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两伙吃人的猛兽在拼命,而他们这小小的村寨,就是猛兽嘴边的一块肉。

“族老,您给拿个主意吧!”人群里,一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颤音。

他叫二柱,是村里的猎户,平日里也算胆大,可此刻看着寨外那黑压压的人影,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身旁的老者,正是村里的族老福伯。福伯年近八旬,头发胡子都白了,脸上刻满了沟壑般的皱纹,此刻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手里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被他攥得几乎要嵌进掌心。

“我……我能有什么主意?”福伯的声音干涩得像被晒裂的土地,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最凶的事不过是山匪抢粮,哪见过这般阵仗。

“一边是杀人不眨眼的蛮子,去年隔壁李家坳,就是被他们屠了个干净,男人的头挂在树梢,女人和孩子被拖走,至今没个音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里的妇孺,喉结滚动了一下,“可另一边……是大华教啊!前些日子从西境逃来的货郎说,那是群叛军,比官府还狠,烧杀抢掠不说,还……还吃人!”

“吃人?”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吓得尖叫一声,慌忙捂住孩子的耳朵,眼泪唰地就下来了:“那可怎么办啊?这不是前有狼后有虎吗?不管哪边赢了,我们都没活路了!”

“闭嘴!”福伯低喝一声,可他自己的额头上,也早已布满了冷汗。

他没见过大华教,也不知道货郎的话是真是假,可“叛军”两个字,就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大商王朝虽远,可官府终究是官府,大华教再怎么说,也是反贼。可……可那南蛮子,是真真切切会屠村的啊!

就在众人乱作一团,连福伯都六神无主的时候,村寨西侧那道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的侧门,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叩叩”声。

那声音很有节奏,三短一长,是村里人才知道的暗号。

“谁?”守在侧门附近的一个年轻人紧张地端起了锄头,声音发紧。

这侧门本是村里人为了防备山匪,偷偷挖的应急通道,藏在一片灌木丛后面,门板是用和山岩同色的树皮包裹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门外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沙哑却熟悉的声音:“是我,小链子村的老张头!快开门!”

“张老汉?”年轻人愣住了,转头朝福伯喊了一声。

福伯心里咯噔一下——小链子村离这儿不过三里地,张老汉怎么会跑到这儿来?难道……他不敢往下想,连忙拄着拐杖快步走过去:“快开门!小心点!”

年轻人连忙卸下门后的顶门杠,轻轻拉开一条缝。

一道狼狈的身影立刻挤了进来,正是张老汉。

他身上的粗布衣裳被划得破烂不堪,脸上沾着尘土和血迹,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一进门就扶着门框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砰”的一声,年轻人连忙把门重新关上,又用顶门杠死死顶住。

门板合上的瞬间,与旁边的山岩、灌木丛完美地融为一体,若不凑近了摸,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一道门。

“老张头,你怎么来了?”福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问,“是不是小链子村……也被蛮子盯上了?”

张老汉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何止是盯上……是差点被屠了啊!”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在场的村民都愣住了。张老汉看着众人惊愕的脸,眼眶一红,哽咽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昨天后晌,那群蛮子突然就冲进了村,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我家老婆子,还有隔壁的王小子,都没跑掉……”他抹了把眼泪,声音陡然拔高,“就在我们以为全村都要完了的时候,大华教的人来了!是他们冲进来,把蛮子赶跑的!”

“你说啥?”二柱第一个跳出来,满脸不信,“大华教?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叛军?他们会救你?你是不是被打糊涂了?”

“我糊涂?我清醒得很!”张老汉急了,指着自己的胳膊。

“你们看!这伤就是蛮子砍的,是大华教的一个小教头,用他的药给我敷上的!若不是他们,我这条老命早就没了!”

他顿了顿,又道,“货郎的话我也听过,可我亲眼所见,大华教的人虽凶,却没动我们村里剩下的人一根手指头。他们杀的是蛮子,救的是我们这些大商的百姓!”

“真……真的?”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眼里满是怀疑。“可他们是叛军啊……”

“叛军怎么了?”张老汉梗着脖子,声音洪亮了几分,“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大商国人!南蛮子呢?他们是要把我们斩尽杀绝,把女人孩子拖去当奴隶的!两害相权取其轻,这道理你们不懂吗?”

他喘了口气,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重下来,“你们看看寨外,他们正打得胶着。可我听说,大华教的人是赶了十几天的路来的,早就累得不行了。要是他们撑不住,被蛮子赢了……你们觉得,蛮子会放过大连子村吗?下一个被屠的,就是我们啊!”

福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张老汉。他仔细观察着张老汉的神色——没有说谎时的闪躲,只有经历过生死的后怕,和一种急切的真诚。

张老汉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他心里那杆摇摆不定的秤上。

“是啊,叛军再坏,也是大商人,蛮子再“远”,却是要人命的豺狼。”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落在那些抱着孩子的妇人身上。

妇人们的脸上满是恐惧,有的在默默流泪,有的紧紧抱着孩子,像是要把孩子融进骨血里。

福伯的心猛地一揪——“若是落在蛮子手里,这些女人和孩子,下场不堪设想。”

“就算大华教真的如传闻般凶悍,就算他们会胡作非为……他闭了闭眼,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大不了,也是大商人的种,总比落在蛮子手里,被折磨致死,或者生下来就是奴隶要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福伯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花白的胡子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紧了紧手中的枣木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都别慌了!”他的声音不再干涩,反而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张老汉的话,我信了!”

他转头看向守在正门的几个壮丁,大声下令:“打开正门!把村里的锄头、镰刀、柴刀都拿出来!男人们跟我上寨墙!女人们去搬石头、烧开水!我们……帮大华教一把!攻击蛮子的后方!”

“族老,这……”有人还在犹豫。

“犹豫个屁!”福伯瞪圆了眼睛,“是等着蛮子冲进来屠村,还是拼一把?!”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村民们心中的勇气。是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王二柱第一个举起了手中的锄头:“我去!谁怕谁!杀蛮子!”

“我也去!”

“算我一个!”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恐惧被求生的欲望取代。

男人们纷纷跑回家,扛出锄头、镰刀,甚至还有人拖出了平日里打猎用的弓箭。

女人们则快速行动起来,有的搬起一块块石头堆在寨墙上,有的跑进厨房,烧起了滚烫的开水。

福伯看着眼前这一幕,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释然。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走上寨墙,目光望向寨外那片厮杀的战场。

阳光正好,大华教的“大华”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召唤着他们。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旁观者。

他们要为自己,为家人,为这大连子村,拼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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