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鸳鸯阵(2/2)
那南蛮子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急忙松开握刀的手,双手交叉挡在身前,勉强格开了左边的长戟,却没躲过右边的攻击——戟尖擦着他的手臂划过,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南蛮子痛得惨叫一声,正要后退,眼角却突然袭来一片黑暗。
他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两个手持小藤盾的教众不知何时绕到了他的身侧,手中的小盾牌猛地合在一起,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就在他眼前一片漆黑、心神慌乱的瞬间,两把长枪骤然从盾牌下方刺出——一把直取他的咽喉,一把朝着他的小腹捅去!
南蛮子已是穷途末路,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抵挡。
他本能地想要就地一滚躲开攻击,可身体刚弯下,盾墙两侧又有两把环首刀闪电般伸出,刀刃带着寒光,朝着他的大腿狠狠砍去。
“噗嗤!噗嗤!”两声清晰的利刃入肉声响起,鲜血溅落在地上,瞬间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那南蛮子惨叫着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他的咽喉被长枪洞穿,大腿被环首刀砍得深可见骨,显然已是活不成了。
直到此刻,周围的南蛮子才反应过来:方才那看似“胆怯”的盾墙,根本不是防御,而是诱敌的陷阱!那些躲在盾牌后的教众,从一开始就在等待他们主动送上门来,而那突然发难的长戟、长枪与环首刀,才是真正的杀招!
第一个南蛮子的倒地,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狂热的南蛮队伍头上。
原本肆无忌惮的喊杀声瞬间弱了几分,冲在前面的几个南蛮子脚步一顿,眼神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惧色。
可还没等他们多想,盾墙后的大华教弟子已再次发动攻击——长戟不断从盾缝中刺出,长枪时而突刺时而横扫,配合着两侧小盾手的袭扰,眨眼间又有三个南蛮子倒在了血泊中。
“杀!”阿大见初战得手,当即振臂高呼。
盾手们稳稳支撑着盾墙,将南蛮子的冲锋一次次挡回。
后排的教众则借着盾墙的掩护,不断发动精准的攻击。
原本混乱的战场,瞬间被大华教的阵型牢牢掌控,而那些野蛮的南蛮子,第一次尝到了纪律与战术的厉害。
大华教弟子们这套攻防一体的战术,并非临场应变,而是洛阳早年在鲷城驻守时,结合多地战事经验改良出的“鸳鸯阵”。
彼时洛阳在鲷城处理教务之余,常观察守军与流寇的对战,发现传统阵法或重防御却失灵活,或善进攻却难持久。
他便取古阵“鸳鸯”之名,以“盾墙为基、长兵为锋、短兵补漏”为核心,将队伍拆分为若干小阵:每队以两盾手为“骨”,牢牢扎住阵脚;辅以长戟手、长枪手为“矛”,从盾隙发动突袭;再配两名持短刀与小盾的游兵为“翼”,专司袭扰牵制。
这套改版后的阵法,既保留了原阵的协同精髓,又更适配山地村落的狭窄战场,此刻在大连子村村口,正好派上了用场。
盾墙后的教众们配合默契,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盾手们稳稳接下南蛮子的冲撞与劈砍,每一次盾牌后移又前顶,都恰好为身后的长兵手创造出出其不意的攻击时机。
游兵们如同灵动的影子,借着盾墙掩护绕到南蛮子侧后,小盾一遮、短刀一送,便收割着慌乱的性命。
南蛮子们本就不懂章法,只凭蛮力冲锋,遇上这层层相扣的阵法,顿时成了待宰的羔羊——有的刚冲到盾前就被长戟刺穿小腹,有的想绕后偷袭却被游兵砍中脚踝,还有的被小盾挡住视线,糊里糊涂就被长枪挑翻。
不过半刻钟光景,原本被南蛮子死死堵住的村口,已躺满了数十具尸体。
剩下的南蛮子被这诡异又凌厉的打法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往前冲,纷纷扔下武器,怪叫着往村内逃窜。
“冲!拿下村口!”阿大一声令下,盾墙缓缓推进,教众们顺势散开,或追剿逃兵,或朝着村内其他南蛮聚集点杀去。
原本被南蛮掌控的村口,转瞬间就成了大华教的进攻桥头堡,呐喊声与兵刃碰撞声,朝着大连子村深处蔓延开去。
而在村西的围墙下,南蛮首领吐骨正骑在一匹壮硕的黑马上,得意洋洋地看着麾下士兵猛攻围墙。
这兀吐骨生得虎背熊腰,脸上画着青黑相间的图腾,腰间挂着一串风干的兽牙,手中握着一把沉甸甸的铁斧。
此刻他眯着眼,望着围墙上渐渐稀疏的敌抗,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方才他已看到,有村民抱着鼓鼓囊囊的布包往村中心跑,想来定是藏着的金银;还有几个年轻女子缩在墙角,那惊慌的模样,让他心里的邪火越烧越旺。
“再过半个时辰,这村子就是咱们的了!”吐骨对着身边的副手哈哈大笑,声音粗哑如破锣,“到时候,金银珠宝你们随便抢,女人挑完了再留给底下的兄弟!这大商的软蛋,果然没什么本事!”
副手连忙附和着笑,眼神里也满是垂涎。越想越得意,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攻下这个村子后,再去周边的村落“扫荡”一番,凑够了财物,就能回部落向首领请功了。
可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慌乱声突然从身后传来,夹杂着南蛮子的惨叫与怪呼,瞬间打断了吐骨的美梦。
他脸上的笑容一僵,猛地回头,只见村口方向烟尘四起,自己的士兵正像没头苍蝇似的往这边逃来,而他们身后,一群身着统一劲装的人手持兵刃,正步步紧逼,所到之处,南蛮士兵纷纷倒地。
“后面怎么回事?!”吐骨勃然大怒,猛地勒住马缰,对着混乱的方向厉声喝道。他麾下的士兵虽说野蛮,却也向来悍勇,怎么会突然如此慌乱?
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到马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像筛糠:“首、首领!不好了!后面、后面来了好多大商人!都、都拿着武器,阵、阵法很厉害,兄弟们挡不住了!”
“大商人?”吐骨皱起眉头,眼中满是疑惑。
他抬起头,顺着传令兵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村口方向已竖起了一片陌生的旗帜,旗帜下的队伍队列整齐,盾墙推进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那绝非散兵游勇,而是真正成建制的武装!
他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安的感觉瞬间攫住了他。
出发前,部落的探子明明回报,大商王朝为了巩固皇城,早已将青口镇周边的官军悉数调走,这一带根本没有正规驻军,只有些不堪一击的村民自卫队。
可眼前这支部队,无论是阵型还是战斗力,都远超他的预料。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大规模的大商武装?”
吐骨喃喃自语,他望着村口越来越近的队伍,方才的得意与贪婪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这突如其来的敌人,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也让这场原本十拿九稳的劫掠,蒙上了一层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