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进军朱家(2/2)
话音刚落,角落里一位穿青布长衫的谋士扶了扶眼镜,上前一步拱手道:“洛先生,那朱府我曾远远看过,绝非寻常宅院。”
他屈指算了算,“院墙高五丈有余,全是糯米石灰浆混着碎石砌的,比鲷城的老城墙还结实。”
“墙头上铺着青石板,宽得能跑马,每隔十步就有个箭垛,垛口后常年站着护卫,手里都挎着弓,腰间别着短刀。”
“大门更是厉害。”另一名谋士补充道,“是两扇楠木大门,外面包着半寸厚的铜板,门环是生铁铸的,重得很。
“门内还有道千斤闸,听说机关在门房地下,只要一拉机关,闸板就落下来,刀劈斧砍都没用。”
“院里还挖了暗沟,连着城外的河,既能排水,也能藏人,说是早年防土匪时修的,后来越修越完善,简直就是个小型要塞。”
他叹了口气:“真要硬碰硬,以咱们眼下的兵力,未必拿不下来。”
“可朱府里那近千护卫都是亡命徒,又熟悉地形,肯定会死守。”
“咱们得架云梯、撞城门,少不了一场血战。”
“就算最后攻进去了,弟兄们折损怕是得过半,还得花力气清剿残敌——为了一个朱家,把手里的兵力耗在这,实在得不偿失啊。”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连风刮过帐帘的声音都听得见。
众人都看向洛阳,等着他拿主意——毕竟兵力是大华教的根本,眼下正是扩张的时候,每一分力气都得用在刀刃上。
洛阳却没看舆图,只指尖捻着茶盏盖,轻轻刮着杯沿的浮沫。
半晌,他抬眸,眼里没什么波澜,却带着股笃定:“兵力的事我知道,朱府的底细我也清楚了。”
他把茶盏往案上一放,“不必硬碰硬。”
众人都是一愣,殷副教主忙问:“洛先生有何妙计?”
洛阳站起身,走到帐中央,目光扫过众人:“传我命令,让能调动的弟兄即刻集合,不用带云梯、撞车这些笨重家伙,只带短刀、弓箭和绳索。”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有力:“目标——朱家老宅堡垒。”
这话一出,帐内众人更懵了。那谋士忍不住问道:“洛先生,不带攻城器械,怎么进朱府?”
洛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没直接回答,只道:“去了就知道。朱府是要塞不假,可再结实的要塞,也有它的软肋。咱们不用撞门,也不用爬墙,自有法子让他们的‘铜墙铁壁’变成摆设。”
他看向殷副教主,“副教主,你亲自去点兵,半个时辰后,我要在府衙前看到队伍。”
殷副教主虽满心疑惑,但见洛阳胸有成竹,便不再多问,拱手道:“好!我这就去!”
众人面面相觑,虽猜不透洛阳的心思,却也跟着动了起来——这位洛先生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既说有办法,想必是早就摸清了朱府的底细,说不定……这场仗,真能打得不一样。
辰时刚过,府衙前的空地上便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近万名大华教武装弟兄列成方阵,青灰色的号服在日头下泛着冷光,腰间的环刀悬得笔直,刀柄上的红绸带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队伍前头,洛阳跨在一匹白马上,青衫下摆被风扫得微扬,身后跟着殷副教主和几名亲兵,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稳的“嗒嗒”声。
“出发!”随着洛阳一声令下,队伍如一条青色长龙,朝着城中心的朱家老宅蜿蜒而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转眼就传遍了整个鲷城。
先是府衙附近的百姓探出头来,见是大华教的人列队而行,先是愣了愣,随即有人反应过来——定是去寻朱家的晦气!
“是去打朱府吗?”一个挑着菜担的老汉放下担子,踮着脚往前望,眼里闪着光。
旁边卖豆腐的妇人也探过身:“早该治治朱家了!去年我男人去买盐,就因多问了两句价钱,就被他们家护卫推搡着摔在泥里!”
不知是谁先喊了声“我带路!朱家那条路我熟!”,就见一个穿着短褂的青年从人群里挤出来,抄起路边一根竹竿,快步跑到队伍前头,朝着朱府的方向扬了扬手:“这边走!抄近路能快一刻钟!”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很快,几百个百姓跟了上来,有的指着前头的岔路喊“这边有暗沟,小心崴脚”,有的凑到队伍边低声说“朱府后门的墙根有处老砖松动,去年我见过他们家下人从那翻进去”,还有些老人拉着自家孩子,远远地跟着,手里拿着没干完的针线活,脚步却迈得急切。
队伍行到城外朱家时,跟着的百姓已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有个瞎眼的老妪被孙儿搀扶着,耳朵凑到队伍边,颤声问:“是去拿朱老三那老东西吗?”
得知答案后,她抹了把眼角:“好啊……总算有人替我们出气了……我那儿子,就是被他们诬陷偷了朱家的牛,关在牢里活活打死的啊……”
街边的铺子也纷纷掀起了关了门也去看热闹。
绸缎庄的掌柜探出头,看着队伍里年轻的面孔,轻轻叹了口气——去年朱家强占他隔壁的铺面,他敢怒不敢言,如今见大华教真要动朱家,竟悄悄让伙计搬了两张桌子到路边:“弟兄们渴了就来喝水!我这有凉茶!”
连平日里缩在角落里的乞丐,也拄着拐杖跟了上来,嘴里含糊地喊着“打……打……”。他们虽衣衫褴褛,却走得极快,像是怕错过了什么。
队伍越走,跟着的人越多。原本宽敞的街道,此刻被挤得水泄不通,却没人喧哗,只有脚步声、偶尔的指路声,还有百姓们压抑不住的、带着期盼的呼吸声。
他们看着大华教的队伍,眼里不再是先前的怯意,反倒多了些滚烫的东西——是积压了太久的怨,是盼了太久的公道。
前头带路的青年回头望了眼浩浩荡荡的人群,又看了看队伍里挺直的脊梁,突然提高了声音:“朱老三!你平日里作威作福,今儿个可算等到这天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百姓竟跟着低声应和起来,那声音起初微弱,渐渐汇聚成一股洪流,虽不响亮,却像闷雷似的,滚过鲷城的街道,也滚过每个人的心头。
洛阳坐在马上,听着身后的动静,微微侧头。见百姓们或跟或望,眼里都攒着光,他嘴角轻轻动了动——他要的,从来不止是拿下一座朱府。
他要让鲷城的百姓知道,大华教不是说说而已,更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看看,民心所向,便是大势所趋。
马蹄声依旧沉稳,队伍离朱家老宅越来越近,远远已能看见那堵比城墙还高的灰墙,墙头上的箭垛隐约可见。
但此刻,没人再提朱府的坚固,也没人怕那近千护卫——因为队伍身后,跟着的是半个鲷城的百姓,是压了太久、终于敢抬头的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