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庸关(2/2)
他指着图册上的标记:“你们看,当年的鲷城,不过是庸关下辖的一座卫城,负责驻守平原地带的粮道。”
“真正的关城核心,就在如今奉县与青鱼县交界的‘庸关旧址’。”
“大商王朝窃取了大华帝国后,对这座扼守西境的关卡又怕又忌——他们当年能起兵夺权,正是因为手握类似的战略要地,自然怕别人重走老路。”
帐内众人皆露出恍然之色,殷副教主接口道:“所以朝廷就把庸关拆了?分设三县,各归不同属地管辖?”
“正是。”洛阳点头,“大商朝廷为防地方势力据庸关自重,特意将其拆解为三县。”
“把富庶的平原划给鲷城,让它只管粮赋”
“把险峻的山地归给云梦城,让它专注防务。”
“又将中间的交通要道分属两城,故意打乱地理关联。”
“这种‘分而治之’的手段,他们在其他战略重地也用过——拆了关隘,散了兵权,自然就不怕有人拥兵作乱。”
他合上图册,目光重新落回沙盘:“可对咱们来说,这三县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宝地’。”
“拿下青鱼、轩县,咱们就有了充足的粮食、水源和人口,能养兵、能安民。”“
“拿下奉县,咱们就有了凤凰山这样的天然屏障,能御敌、能自保。”
老教主指尖在三县间画了个圈,语气坚定:“有平原种粮,有山水御敌,有百姓供役,这就是一个小型化的王朝根基。”
“只要把这三县攥在手里,咱们就不用再困守鲷城一座孤城——进可沿平原南下,争夺西南境富庶之地了。”
“退可凭奉县山地据守,抵御风聂或朝廷的进攻。到那时,才算真正在西境站稳了脚跟,有了跟各方势力周旋的资本。”
帐内一片寂静,众人望着沙盘上的三县,眼中渐渐亮起光芒。”
殷副教主抚掌笑道:“教主看得透彻!拆了的庸关,咱们再把它拼起来——有了这三县,大华教才算有了真正的家。”
莫寨主也激动地直起身:“明日我就派探子去三县查探虚实!青鱼、轩县守军薄弱,咱们先从这两处下手。”
“奉县虽险,只要咱们得了平原粮区做后盾,迟早能拿下来!”
议事的烛火在原府衙大堂里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青鱼、轩县、奉县三县的利弊被翻来覆去地拆解
莫寨主正握着拳头说要先派精骑去青鱼县探路,老教主点头应和着盘算粮草调配,连一直沉稳的金副将都忍不住插言。
说奉县的凤凰山隘口该派多少人去夺取才稳妥——满屋子都是热热闹闹的声气,唯独洛阳坐在角落的案旁,手指轻叩着桌沿,半晌没说一句话。
他面前摊着张皱巴巴的舆图,三县的位置被人用炭笔圈了又圈,目光却没落在平原的稻田或是山地的隘口上,反倒盯着舆图边缘一处模糊的标记出神。
方才众人说的“平原养兵”“山地御敌”,他都听进了耳里,甚至微微颔首附和过几句,可眉宇间那点凝思,始终没散。
“洛阳这是怎么了?”殷副教主端着茶盏走过来时,正好撞见他对着舆图蹙眉的模样。
她挨着案边坐下,将茶盏往他面前推了推,声音放轻了些,“方才大家说的你都听见了吧?”
“老莫说先取青鱼县,教主觉得该先稳住奉县的隘口,你之前总有些出其不意的主意,今儿怎么闷着不说话?”
她这话一出,大堂里的议论声渐渐歇了。
老教主转头看过来,眼里带着关切:“是啊洛先生,你是不是觉得哪里不妥?尽管说,咱们一起琢磨。”
莫寨主也挠了挠头:“难不成是我想得太简单了?青鱼县虽富庶,是不是藏着什么咱们没察觉的隐患?”
洛阳这才抬起头,先朝着殷副教主笑了笑,又扫过众人殷切的目光,在舆图上轻轻点了点:“大家说的都没错。青鱼、轩县的粮田是根本,奉县的山地是屏障,先取平原再固险地,这个方向半点不差,我打心底里赞同。”
他顿了顿,指尖移到舆图边缘那处模糊的标记上,炭笔在上面画了个小圈:“只是……我在想,咱们是不是漏了一件事——或者说,忘了点什么?。”
“忘了点什么?”莫寨主愣了愣,“谁?风聂?他在西凉府忙着招兵,短时间未必能腾出手来管咱们;赵虎?他早跑回京城了,掀不起什么浪。”
“都不是。”洛阳摇摇头,目光沉了些,“是‘事情’,但不是敌军将领。是这三县的百姓。”
这话一出,大堂里静了静。老教主若有所思地捻着胡须:“百姓?咱们拿下县城后,好好安抚就是,不抢粮不扰民,他们未必会抵触。”
“不止是‘不抵触’。”洛阳将舆图往中间推了推,让众人都能看清。
“青鱼县有‘西境江南’的名头,百姓世代种稻,手里有粮;轩县靠河,渔民、商户多,手里有钱。
“奉县在山里,百姓虽穷些,却多是猎户、樵夫,性子悍勇,熟悉地形。”
“这些人若是能站在咱们这边,青鱼县的粮田有人种,轩县的商路有人护,奉县的隘口有人守,咱们才算真正‘拿住’了三县。”
他抬眼看向众人:“可若是忘了他们呢?咱们带着兵进去,就算不抢不杀,百姓见了陌生的军队,会不会藏粮?会不会躲进山里?奉县的猎户熟悉断龙岭的小道,若是他们不认同咱们,偷偷给外人指了近路,咱们守着隘口又有什么用?”
殷副教主猛地一拍案:“你说得对!我倒是忽略了这个!当年咱们在山里,靠的就是周边山民接济,才撑过最难的时候。”
“城池不是空壳子,得有百姓住着、认着,才算真正是咱们的。”
“正是这个理。”洛阳点头,“大商朝廷拆了庸关,分了三县,除了防地方势力,也是怕三县百姓拧成一股绳。”
“青鱼县的百姓认鲷城的官,奉县的百姓听云梦城的令,日子久了,早没了‘庸关旧地’的归属感。”
“咱们要把三县合起来,不光是占土地,更要让百姓觉得‘咱们是一伙的’。”
他指尖在舆图上三县之间划了条线:“所以我在想,咱们不光要算兵力、算粮草,还得算‘人心’。”
“拿下这三三县后,先派些懂农事的教众去青鱼县,帮百姓修水渠、看稻苗。”
“让轩县的商户知道,咱们占了县城,商路照开,税还能减些。”
“去奉县的山里,跟猎户说咱们不占他们的猎场,还能帮他们打祸害牲口的狼群。”
“等百姓见了咱们的好处,再提‘庸关旧地’的渊源——告诉他们,咱们不是来抢地盘的,是来把拆了的家重新拼起来的。”
“到那时,不用咱们催,青鱼县的百姓会送粮,奉县的猎户会带路,这三县才算真正成了咱们的根基。”
老教主听完,重重一拍大腿:“好!洛先生这话说到了根上!咱们打了半辈子仗,总想着‘占城’,忘了‘留人’。
“没人,城再结实也是座空城!”莫寨主也笑了:“还是你想得细!明日我就挑些会说话、懂农活的弟兄,先去青鱼县周边的村子转转,别等大军开过去,先让百姓知道咱们的心思。”
不过目前还有一件大事要做这件事不做,我们以后都很难立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