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脱险(2/2)
一声厉喝未落,十几道黑影已如鬼魅般从两侧的茶肆、货摊后闪出,手里的短刃在暮色里泛着寒光,瞬间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人身形利落,动作划一,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好手,与街头的泼皮无赖截然不同。
沈凝心头一沉,下意识地将洛阳往身后拽了拽,目光扫过为首的两人——正是阿大与阿二。
她认得这两张脸,前几年清风寨与大华教在边境抢过地盘,曾交手过数次,对方的狠劲她至今记得。
“倒是没想到,大华教的鼻子这么灵。”
沈凝眯起杏眼,指尖悄悄按在腰间的短匕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看来这位俊朗后生,在你们教里分量不轻啊。”
她故意抬手,用沾着胭脂的指尖在洛阳下巴上轻佻地划了一下,声音娇俏却带着挑衅:“可惜啊,他已经答应跟我回清风寨,做我的压寨夫郎了。你们还是回去吧,免得伤了和气。”
被堵住嘴的洛阳急得“呜呜”直响,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拼命地摇头,眼神里满是急切——那模样,傻子都看得出是被胁迫的。
他身上的长衫还沾着尘土与血渍,脸颊的红肿尚未消退,显然是受了不少苦头。
阿大看得心头火起,强压着怒意沉声道:“沈当家的,明人不说暗话。洛先生此刻的样子,是自愿还是被迫,你我都心知肚明。”
他往前一步,语气放缓了些,“清风寨与大华教虽有旧怨,但今日之事与往日过节无关。还请沈当家高抬贵手,放了洛先生,我们家大小姐说了,必有重谢。”
“哦?你们家大小姐?”沈凝像是听到了什么趣事,突然咯咯笑了起来,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离开阿大腰间的佩刀。
“莫非是那位殷副教主?她也看上了我这俊朗相公?”
她故意将“相公”两个字咬得极重,伸手揽住洛阳的胳膊,像宣示主权般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若是这样,我倒更不能放了。这么个俏郎君,送上门的福气,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沈当家这是执意要与我们为敌?”
阿二按捺不住,往前踏出半步,身后的影卫们立刻握紧了武器,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沈凝身后的几个壮汉也不甘示弱,纷纷抽出腰刀,怒目而视:“想动我们老大?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答应不答应!”
“敬酒不吃吃罚酒!”阿大见谈判无望,眼神陡然变得凌厉,猛地抬手,“既然沈当家不肯给面子,那就休怪我们人多欺负人少了!都给我上!务必救出洛先生!”
“杀!”
一声令下,影卫们如离弦之箭般扑了上去。短刃与钢刀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原本喧闹的街角瞬间成了厮杀的战场。
行人们吓得尖叫着四散奔逃,货摊被撞翻,瓜果滚了一地,与飞溅的血珠混在一起,透着几分惨烈。
沈凝拉着洛阳往后急退,避开迎面劈来的一刀,同时对身后的壮汉吼道:“看住人!先冲出去!”
她知道大华教的影卫不好对付,硬拼讨不到好,唯有先冲出重围再说。
洛阳被拽得踉跄,目光却死死盯着混战中的阿大——他看到阿大肩上挨了一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却依旧咬牙挥刀,硬生生劈开了两个山贼。
一股暖流突然涌上心头,混杂着愧疚与感激,让他忘了身上的伤痛。
原来,他们为了找他,竟真的动用了这么多人……
刀剑碰撞的脆响、怒喝声、惨叫声在耳边炸开,暮色渐浓的云梦城街角,一场因他而起的厮杀,正愈演愈烈。
沈凝万没料到对方竟如此雷厉风行,说打就打,全然没把她这清风寨女首领放在眼里。
一股怒火“噌”地窜上头顶——士可忍孰不可忍!今日若不给这些人点颜色看看,她日后在寨子里还如何立威?
“给我打!都出来!”沈凝双目泛红,死死瞪着阿大阿二,声音因愤怒而发颤,“出了事我担着,打死了算我的!”
话音未落,四周民居的门帘、货摊的布幔后突然涌出二十多个山贼,个个手持短刀木棍,显然是早就埋伏好的。
加上原本的五人,三十余人嗷嗷叫着,如潮水般朝阿大阿二带来的十几人扑去。
“弟兄们,小心!”阿大阿二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率先迎了上去。
街角另一端,殷副教主一直隐在茶肆的阴影里关注着局势。
见对方人数骤增,她眉头一蹙,眼中寒光乍现。“动手!”随着她一声低喝,茶肆、酒楼里立刻冲出几十号劲装汉子,皆是殷家训练有素的护卫——这些人常年跟着她在边境周旋,与正规军都交过手,深谙团队协作之道,此刻见同伴被围,哪里肯依?
“嘭!”阿大一马当先,手中武器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一个山贼的天灵盖上。
那山贼“哎呦”一声,捂着脑袋踉跄后退,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可还没等他站稳,另一名山贼的木棒已重重拍在阿大后背上,他闷哼一声,踉跄着扑倒在地,背上瞬间起了道紫痕。
沈凝看得心头一跳——她原以为对方只是些花架子,没料到竟这般拼命。她这次进城只带了三十几号人,,没承想跟大华教起了冲突,而且殷家竟藏着这么多好手在城里,眨眼间,她的人已被对方分割包围,成了被围殴的对象。
“你姓殷的算什么东西!”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山贼嘶吼着,“以前在边境抢我们地盘也就罢了,现在仗着人多欺负人少,真当我们清风寨是软柿子?”
“就是!太欺负人了!”另一个山贼被三人围在中间,边打边骂,却还是被一记闷棍敲中腿弯,“噗通”跪倒在地。
阿二正将一个壮汉摁在地上猛揍,闻言大声回怼:“你们掳走洛先生,还有脸喊冤?今日不教训你们,难不成留着你们祸害百姓?”
他下手极重,拳头落在对方身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那壮汉很快便没了挣扎的力气。
沈凝看着手下一个个倒下,自己这边渐渐落入下风,心知再打下去讨不到好,反而可能全军覆没。她咬了咬牙,猛地喊道:“停手!我们放人!”
殷副教主抬手示意,殷家护卫立刻停了动作,退到她身后,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
沈凝深吸一口气,从人群里拽出洛阳——他双手仍被捆着,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脸上的红肿比先前更甚,嘴角还挂着血痂,显然又受了不少罪。
殷副教主的目光落在洛阳身上,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呼吸一滞。那抹藏不住的关切与心疼,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连空气似乎都染上了几分焦灼。
沈凝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故意将洛阳往怀里带了带,对着殷副教主扬了扬下巴,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他可是亲口答应跟我回山成亲的,我可没强迫。”
说着,她突然低下头,在洛阳布满灰尘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留下个刺目的胭脂印。
“不过嘛……”她松开手,将洛阳往前一推,“既然殷副教主喜欢,便先让给你。”话音未落,她已带着剩下的十几个山贼,头也不回地钻进旁边的小巷,几个闪身便没了踪影。
洛阳踉跄着扑向殷副教主,刚想把嘴里的布团吐出来解释,却见她猛地一跺脚,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怒火,有嗔怪,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阿大阿二,我们走!”她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裙摆在地上扫过,带起一阵风,连头都没回。
洛阳愣在原地,摸了摸脸上那片沾着胭脂的地方,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这下,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