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会负责的(2/2)
偶尔两人目光不经意对上,又像被烫到似的慌忙移开。洛阳看向窗外的灯笼,殷副教主盯着碗里的残汤,空气中弥漫着说不出的尴尬,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样僵持了半刻钟,还是洛阳先开了口。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沉稳:“殷副教主,今日之事……是我唐突了。”
殷副教主猛地抬头,又迅速低下头,耳尖红得像染了胭脂。
“但我不会当作没发生过。”洛阳站起身,走到她门口,目光诚恳,“这世道讲究名正言顺,你既被我……”他顿了顿,实在不知该如何措辞,索性说得直白些,“我会负责的。日后若有机会,定给你一个名分。”
他来自的那个时代,牵手、拥抱甚至亲吻,都可能只是情到浓时的自然流露,转身陌路也无人苛责。
可在这里,女子的名节重于性命,一个吻,几乎就定了终身。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急从权”,就让她背负污名。
这番话落地,殷副教主的脸“腾”地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像熟透的水蜜桃,白里透红,连眼角都染上了一层水汽。她攥着衣角的手紧了又松,半晌才抬起眼,睫毛轻轻颤着,声音细若蚊蚋:“嗯。”
就这一个字,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卷走,却清晰地落进洛阳耳中。
他愣了愣,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殷副教主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飞快地低下头,推开门闪身进去,“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连油灯的光晕都晃了晃。
洛阳站在门口,望着紧闭的门板,摸了摸鼻子,心里竟有些哭笑不得——原本是想表个态,怎么倒像是把人吓跑了?
可不知怎的,方才她脸红的模样,还有那句细若游丝的“嗯”,却像颗糖,悄悄在他心里化开了。
窗外的丝竹声还在继续,夹杂着孩童的笑闹和烟花绽放的脆响。七巧节的夜色,温柔得像一汪水,而这客栈二楼的寂静里,却藏着比烟花更撩人的心动。
洛阳回到自己房间,坐在窗边望着漫天灯火,忽然觉得,这场凶险的谈判之旅,似乎多了些意想不到的滋味。
夜色渐深,客栈外的喧嚣渐渐沉淀,只剩下零星的笑语和灯笼摇曳的光晕。
约莫一个时辰后,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副将掀帘而入,脸上带着几分风尘却难掩利落:“大小姐,洛阳先生,有消息了。”
他侧身让过身后的影卫,那影卫单膝跪地,呈上一枚刻着鹰隼的令牌:“风聂将军回复,明日晚间,西湖边诗坛客栈,七巧诗会期间,二楼风阁雅间相见。”
“诗坛客栈?”洛阳沉吟道,“七巧诗会……倒是选了个热闹的去处。”既在人潮之中,便于隐藏,又够风雅,不至于显得太过刻意,风聂这安排,倒是颇有城府。
殷副教主指尖捻过那枚令牌,鹰隼的棱角硌得指腹微麻,她抬眼道:“知道了,退下吧。”
待影卫与张副将都出去了,才看向洛阳,“诗会人多眼杂,需多留个心眼。”
“自然。”洛阳点头,“今夜先歇着,养足精神,明日才好应对。”
连日赶路本就疲惫,又经城门一场虚惊,众人早已倦了。
得了确切消息,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便各自回房安歇。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次消散,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卷起几片未落的灯花,轻轻敲打着窗棂。
洛阳躺在硬板床上,望着帐顶的粗布纹理,耳边隐约能听见隔壁房间的动静——是殷副教主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白日里那个仓促的吻,还有方才她红着脸应下“嗯”字的模样,又悄然浮上心头。
他失笑一声,摇摇头将杂念抛开。
明日的会面才是关键,风聂选在诗会相见,究竟是想借风雅掩人耳目,还是另有所图,尚未可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洒下一片朦胧的银辉。
奔波一日的困意终于漫上来,洛阳闭上眼,听着远处隐约的丝竹声,渐渐沉入梦乡。
客栈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在角落明明灭灭,像在为明日的会面,默默积蓄着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