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慷慨演讲(2/2)
刘娇娇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后怕:“当然记得,当时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就是那次。”
洛阳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的夜空,语气带着几分神秘,“我摔下去之后,昏迷了,迷迷糊糊里,总觉得有个白胡子老爷爷站在我跟前。”
“白胡子老爷爷?”刘娇娇的眼睛亮了,好奇心瞬间压过了疑虑。
“嗯。”
洛阳见她上钩,便顺着往下编,“他穿着一身仙风道骨的白袍,手里还拿着个拂尘,说我命不该绝,还说这天下要乱了,得有人出来做点事。”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刘娇娇紧张的神情,才继续道,“那些什么兵法呀,什么百姓要吃饭穿衣的道理,都是他在我梦里教的。我也是这几天慢慢回想,才一点点记起来的。”
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自己的“突变”,又扯上了鬼神之说,在这个信奉天命的时代,倒也算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刘娇娇却没立刻相信,小嘴一撇,狐疑地打量着他:“真的吗?阳哥哥,你没骗我?”
她小手揪着他的衣襟,“那老爷爷长什么样?他还说别的了吗?”
“当然是真的。”
洛阳板起脸,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那老爷爷的胡子都快拖到地上了,还说……还说让我好好照顾你呢。”
最后那句“照顾你”,他说得格外温柔,带着几分真切的暖意。
刘娇娇心里的天平顿时倾斜了。是啊,阳哥哥从小就护着她,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给她,怎么会骗自己呢?
再说,从山崖上摔下来还能活下来,本就像有神仙保佑,说不定真有老爷爷指点呢。
她低下头,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低低的:“那……那他有没有说,我们以后能过上好日子?”
“说了。”
洛阳肯定地点头,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认真道,“他说,只要我们好好活着,好好做事,总有一天,能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有饭吃,有衣穿,再也不用怕打仗,不用怕分离。”
这话既是哄她,也是他此刻真实的想法。经历了这些天的刀光剑影,见识了百姓的苦难,他忽然觉得,那些从现代带来的理念,或许真的能在这里派上用场。
刘娇娇这才彻底信了,小脸上的疑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憧憬。
她用力点了点头,伸手抱住洛阳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袖子上,声音闷闷的:“那我信你,阳哥哥。你明天去见那个风聂将军,一定要小心呀。”
“放心吧。”洛阳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心里有数。”
这场“神仙托梦”的戏码,暂时是糊弄过去了,可他知道,随着自己在这个世界越陷越深,还会有更多解释不清的时刻。
洛阳刚哄走了刘娇娇,帐帘便被轻轻叩响,门外传来护卫低哑的声音:“洛先生,大小姐有请。”
“这么晚了?”洛阳心头掠过一丝诧异。白日里议事时,殷副教主虽认可了他的计谋,却始终带着几分疏离的锐利,此刻突然传召,莫非是有什么紧急变故?
他起身整了整衣襟,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初遇时的情景——山洞里火光跳动,她玄色劲装,弯刀抵在他颈间时,眉峰挑着的英气比刀锋更烈。
不知怎的,那画面忽然歪了方向,竟牵扯出些不合时宜的联想,仿佛能看见那双锐利的眼睛染上别样的色泽,能听见那清澈声音泄出几分微颤……
“呵。”一声轻笑从嘴角溢出,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轻佻。他抬手摸了摸下巴,脸上已浮起几分心照不宣的暧昧笑意,连脚步都轻快了些。
殷副教主的营帐比寻常住处更阔朗,帐帘上绣着银色的绣花,透着女子的矜持。洛阳刚掀帘而入,便撞见一双清冷的眸子正盯着自己,那目光像淬了冰,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的绮念。
“你在笑什么?”殷副教主坐在案后,指尖捏着一卷竹简,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可那双眼睛里的审视,却让洛阳后颈一凉。
他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方才一路胡思乱想,脸上的淫笑竟没来得及收敛,嘴角甚至还挂着几分可疑的湿润。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可不就是十足的猥琐?
“咳!”洛阳猛地回神,慌忙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指尖触到一片温热,果然是流了口水。他定了定神,强装镇定道:“没、没什么,方才想起白日里商议的计策,觉得颇有几分胜算,一时失态了。”
殷副教主显然不信,眉峰微蹙,却没再追问,只从案下取出一个布包,推到他面前:“这是你们当初在山洞里的东西,如今还给你,清点一下。”
布包解开时,露出几件旧物——洛阳的半块玉佩、刘娇娇的银项圈,还有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物件,却被叠得整整齐齐,连玉佩上断裂的绳结都用新线缠过。
“不必清点了。”
洛阳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忽然涌上些异样的情绪,先前的绮念早已烟消云散,“大小姐的为人,我信得过。”
殷副教主抬眼瞥了他一下,眸底似乎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她收回目光,语气陡然转冷:“既信得过,那你还不走?杵在这里做什么?”尾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微颤,像是被什么惊扰了。
“哦,这就走,这就走。”洛阳连忙躬身,抓起布包转身便走,心里却暗叫可惜——原以为是什么好事,竟只是还东西,白瞎了方才那通胡思乱想。
帐帘在身后落下的瞬间,他隐约听见帐内传来极轻的响动。脚步未远,又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似乎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看。
“你若真能助大华教光复故国……”
一句极轻的呢喃顺着夜风飘来,细若蚊蚋,却精准地钻进洛阳耳朵里。他猛地顿住脚步,正要回头,却听见帐内传来烛火被吹灭的轻响,随即归于死寂。
那句未说完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在他心里漾开圈圈涟漪。什么叫“由他那啥又何妨”?难不成……
洛阳站在帐外,晚风掀起他的衣袍,带着山间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他望着那扇紧闭的帐帘,方才被压下去的绮念死灰复燃,甚至比先前更炽烈几分——原来那看似冰清玉洁的殷大小姐,心里竟也藏着这般惊世骇俗的念头?
“有意思。”他摸了摸鼻子,脸上又浮起笑意,这次却多了几分玩味与探究。转身往自己住处走时,脚步都带着几分飘,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句话,还有她方才垂眸时,耳根悄悄泛起的红晕。
夜更深了,殷副教主的帐内始终黑着,只有帐帘缝隙里漏出的风,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寂静的营地里悄悄流淌。
而洛阳的心里,却像被点燃了一簇火苗,越烧越旺,连带着对明日与风聂的会面,都多了几分莫名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