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果然穿越了(2/2)
一个荒诞却又无法忽视的念头窜进脑海,让他背脊发凉。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呼喊,颓然地垂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湿泥。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溪流边,似乎有个深色的影子。
洛阳心里一动,撑着身子挪过去。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个女子,穿着和他相似的粗布衣裙,长发湿漉漉地铺在岸边的石头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双目紧闭,胸口没有丝毫起伏。
洛阳的心猛地一紧。他水性向来不错,一眼就看出女子口鼻间残留的泡沫——那是溺水者的征兆。
“喂!你怎么样?”
他连忙蹲下身,试探着推了推女子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风雨还在继续,女子一动不动,只有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石头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洛阳脑中飞速闪过游泳馆救生员教过的急救步骤,也顾不上男女之别,连忙将女子平放,清理掉她口鼻里的泥沙与水草。
他深吸一口气,捏住女子的鼻翼,俯下身,将肺里的空气缓缓渡入她口中。
温热的气息撞在冰凉的唇瓣上,他却只觉得手心冒汗——这荒山野岭,她若是救不回来,自己怕是真要成了孤家寡人。
做完几次人工呼吸,他又跪在女子身侧,双手交叠按在她胸口中央,依着记忆里的频率用力按压。
指下的布料湿透而单薄,能隐约摸到胸骨的轮廓,每一次按压都带着沉重的滞涩感,仿佛隔着生死的界限在徒劳地拉扯。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女子苍白的脸上,混着她唇角溢出的水渍,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一刻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洛阳的手臂早已酸胀不堪,额头上的汗水混着雨水往下淌,滴进眼里,涩得他睁不开眼。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女子的胸口忽然微微起伏了一下。
很轻,像风中残烛的火苗,却真实得让洛阳心脏骤停。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女子的鼻尖。片刻后,那微弱的起伏再次出现,一次,又一次,越来越清晰,带着潮湿的水汽,缓缓吸入,又缓缓吐出。
“呼……”洛阳猛地松了口气,瘫坐在泥地里,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他抹了把脸,手心全是冷汗,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了扬——活了,她活过来了。
只要她醒着,总能问出些什么吧?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身上为什么穿着古人的衣裳,还有那个泳池里的神秘女子,那句“新世界”的谶语……或许,答案就在这个刚刚被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女子身上。
雨还在下,溪水流淌的声音愈发清晰。洛阳看着女子胸口平稳起伏的弧度,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只想靠着身后的树干,好好喘口气。
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将整个山谷罩在其中。洛阳蹲在溪边,看着那女子蜷缩在石头旁,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他在附近的水泽边寻到两片宽大的野生莲叶,叶梗粗壮,叶面光滑,正好能遮雨。他自己顶了一片,又将另一片轻轻覆在女子头顶,叶片边缘垂落的水珠,像串起的碎银。
约莫过了一刻钟,女子的睫毛忽然轻轻颤了颤,随即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刚睁开时还带着水汽的迷蒙,待看清眼前的人,瞳孔猛地一缩,紧接着,豆大的泪珠便滚落下来,混着脸上的雨水,分不清哪滴是泪,哪滴是雨。
“阳哥哥……”她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娘亲她……娘亲被他们杀了……呜呜呜……”
说着,她挣扎着就要扑过来,想抓住洛阳的衣袖。洛阳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往后跳开半步——倒不是嫌她狼狈,实在是这阵仗太过突然,让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网络上那些“救人反被讹”的新闻。
“这位……小姐姐?”他举着莲叶,有些尴尬地往后退了退,
“我刚把你从水里捞上来,救了你一命,你可别……别讹我啊。”
女子扑了个空,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阳哥哥?你……你不认识我了?”
“我们……应该认识吗?”
洛阳挠了挠头,看着对方这副又惊又疑的模样,心里也打了个突。难不成这身体的原主,和她真有什么渊源?
女子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眼神里的茫然不似作伪,眉头渐渐蹙起。
她想起方才坠崖的惊险,又看了看洛阳此刻懵懂的样子,心头忽然掠过一个念头:莫不是跌下山谷时,撞到了头,把脑子摔坏了?
她正暗自思忖,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泥地,瞥见那个被溪水冲上岸的木匣——正是娘亲塞给洛阳的那个,里面装着银锭和族谱。
她猛地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想起自己并非他的亲妹妹,想起洛家满门的惨状……一个念头飞快地在她心里转了个圈。
她吸了吸鼻子,强压下哭腔,眼神里添了几分怯生生的依赖:“阳哥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娇儿啊,刘娇娇。”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我……我是你的未婚妻。你是西凉府洛家的小少爷,洛阳啊。”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刘娇娇坐在湿漉漉的石头上,一边抹泪,一边将洛家的变故娓娓道来——从余王谋反到洛家被牵连,从满门抄斩到两人坠崖逃生,桩桩件件说得真切,只是在说到两人的关系时,悄悄换了个说法,隐去了“主仆”二字,只说是自幼定下的婚约。
洛阳举着莲叶,听得目瞪口呆。
西凉府?洛家?谋反?满门抄斩?
这些只在古装剧里听过的词,此刻从眼前这女子口中说出,竟带着血淋淋的真实。他看着自己身上的粗布长衫,看着周围荒无人烟的山谷,再想起泳池里那个女子的话……
“完犊子……”他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抬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啪”的一声脆响,在雨声里格外清晰。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不是梦。
洛阳张着嘴,愣了半晌,终于接受了这个荒诞的事实,声音里带着哭腔:“真……真穿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