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亡命之徒退无可退（2/2）

循声望去，只见大长老跌跌撞撞地从远处飞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青云宗山门之内，先前堆积的碎尸、流淌的鲜血、弥漫的灵气，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抬头时，那些消失的一切，都化作了血色流光，朝着半空中的任我行疯狂涌去，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血色长虹，煞是骇人。

三人心中一动，随即面露喜色——任我行的气息，竟在飞速衰弱，几近于无！那血骨阶梯带来的反噬，似乎远比想象中要恐怖。

“哈哈哈！这魔头强行催动秘术，已是油尽灯枯，怕是要被秘术反噬，爆体而亡了！”苍玄放声大笑，眼中满是快意，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可那报信的大长老，声音却带着哭腔，再次嘶吼：“老祖！不好了！我们……我们身上的血气和灵气，也被吸走了！根本控制不住！再这样下去，不到一炷香，我们都要被吸成干尸了！”

苍玄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衣袍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饱满的脸颊迅速凹陷，体内残存的灵气与血气，正不受控制地朝着任我行的方向流失。他心头一沉，刚想开口说话，却见半空中的任我行，竟是凭着那股滔天执念，在濒临死亡的边缘，迈出了第四步——踏上了元婴对应的第四级台阶！

这一步落下，任我行的气息彻底断绝，如同死物一般。他浑身的裂痕密密麻麻，几乎要彻底崩碎，七窍之中，鲜血汩汩流出，将他的脸庞染得如同恶鬼，狰狞可怖。那破碎的身躯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化作一堆碎片，消散于天地之间。

极致的痛苦，让任我行的意识陷入了无边黑暗。他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消散，生命正在流逝，死亡的冰冷触感，已经攀上了他的四肢。

弥留之际，过往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那是他修行的百年光阴，从微末凡尘挣扎而起，一步一个血脚印，不敢有片刻停歇。

那是他双手沾满的血腥，为了活下去，为了变强，他杀过的人，淌过的血，早已汇成了江河。他的道，从来都不是什么光明大道，而是踩着累累白骨，用鲜血铺就的修罗之路。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苏清芷的笑颜，如初春的暖阳，干净得让他不敢触碰。那年在青岩镇，少女巧笑嫣然，递给他一枚亲手做的桂花糕，轻声说：“小凡，你要好好的。”

“开什么玩笑……”

一声嘶哑的咆哮，骤然自任我行喉间迸发，震得天地为之动荡。那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决绝，穿透了层层血雾，传遍了整个青云山。

“我怎么可以倒在这里！我怎么可以倒下！”

“我早已无退路！”

“这些疼痛，这些年的苦，于我而言，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我的心中，只剩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