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碰撞、代价与帷幕边缘（1/2）

东京，昭栄总部地下停车场出口。

“医疗废物转运”货车的司机轻点刹车，车辆缓缓停在闸机前。他降下车窗，将一张电子转运单和ID卡递给安保人员。安保人员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平板电脑上的电子预约记录——“特殊医疗废弃物（生物危害等级B）”，转运公司：东都生化处理，车号相符，司机照片匹配。放行指示灯闪烁，闸杆抬起。

司机收回证件，货车平稳驶出地下空间，汇入东京午后的车流。车厢内，特殊隔层里，渡边绫的生命体征监测设备发出稳定而微弱的绿光。她依然昏迷，但暂时安全。

负责伪造文件和影响流程的内部棋子，在监控死角删除了最后的操作记录，然后像往常一样继续工作，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而松本医生在接到“病人因突发急性神经衰竭，已按紧急预案由特许合作单位接管处置”的简短系统通知后，只是皱了皱眉，没有深究。在武田常务的清洗指令和之前的电磁干扰背景下，一个“麻烦”的快速消失，或许正合上意。

“幽影”驾驶着货车，按照“木工”预设的复杂路线，在东京的街道网络中穿梭，不断更换车牌和部分外部标识，最终驶向港区某个隐蔽的私人码头仓库。那里有一艘准备好的小型快艇，以及一套完整的应急医疗设备和假身份文件，可以将渡边绫快速转移出东京，甚至日本。

行动似乎异常顺利。但“幽影”常年游走于危险边缘的直觉告诉他，这顺利得有些不真实。昭栄的反渗透能力绝非等闲，如此关键的“资产”转移，真的能瞒天过海吗？

他的疑虑在货车驶入仓库区狭窄通道时得到了验证。通道前方，一辆看似抛锚的厢式货车挡住了去路。后方，另一辆黑色商务车无声地滑入，堵住了退路。两侧仓库的卷帘门上方，隐约有反光——是狙击镜？

“幽影”猛地踩下刹车，手指瞬间摸向座位下的应急武器。对方没有立刻开火，说明目标可能不是杀死他，而是夺回货物。

商务车上下来四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的人，动作迅捷专业，呈战术队形靠近。“幽影”注意到他们手臂上没有昭栄的标识，但装备精良，风格冷硬，更像是高级别的私营军事承包商。

不是昭栄的常规安保，是武田动用了更隐蔽、更冷酷的力量。“木工”的计划可能已被部分预判或泄露。

“幽影”没有犹豫，猛地挂上倒挡，油门踩到底，货车向后方的商务车狠狠撞去！同时，他按下方向盘下的一个按钮。货箱侧壁，几个烟雾罐和闪光弹同时炸开，浓密的白色烟雾和刺目的强光瞬间笼罩了狭窄的通道。

撞击的巨响、玻璃碎裂声、敌人的呵斥声在烟雾中混乱响起。“幽影”在撞击前的一瞬已解开安全带，借助撞击的力道翻滚到副驾驶座，踢开车门，像猎豹一样蹿入旁边仓库墙壁的阴影中，手中多了一把加装消音器的手枪和两颗震撼弹。

他没有试图去货箱解救渡边绫——那已经是一个预设的陷阱。真正的渡边绫，在更早的一个伪装成例行检查的停靠点，已经被另一组“木工”安排的人，通过地下维修通道秘密转移走了。这辆货车，包括里面的生命维持信号，都是精心布置的“幽灵车”。

烟雾逐渐散去，黑色作战服的人员警惕地包围了货车，破开车厢。当他们发现隔层内只有一个模拟生命体征的假人和简单的信号发射器时，领队对着通讯器低吼：“目标丢失！是诱饵！”

而此刻，“幽影”已经借助仓库区复杂的地形和“木工”预先规划的逃生路线，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小巷和地下管网中。他的任务完成了——吸引并消耗了武田最精锐的追捕力量，为真正的转移赢得了时间。

代价是，他暴露了，并且昭栄（或武田）意识到，对手的渗透和行动能力远超预期。东京的水，被彻底搅浑了。

柏林，午后。

施密特博士的办公室电话几乎被打爆。除了媒体，现在打来电话的还有德国工业联合会的官员、几家与昭栄有竞争关系的欧洲工业集团的代表、甚至一位联邦议院经济委员会秘书处的顾问。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份在圈内悄然流传的“背景简报”，到底有多少真实性？MTU和燧人掌握了多少实质证据？

沈南星协助施密特博士，以“基于客户保密和调查持续性”为由，没有透露具体细节，但反复强调了“潜在风险的真实性与严重性”，并暗示“更多信息将在适当时候，提交给相关监管机构和执法部门”。

这种“既不完全承认，也不否认，但保持高压”的态度，反而加剧了外界的猜测和不安。昭栄德国分部的公关声明显得越发苍白无力。

下午三点，舒尔茨律师带来了一个关键消息：“BSI（联邦信息安全办公室）的技术评估小组，已经正式致函昭栄德国分公司，要求其在72小时内，就简报中提及的‘特定控制系统潜在缺陷’以及‘与其相关的异常网络活动报告’，提交详细的技术说明和内部自查报告。函件副本已抄送BMWi和BfV。”

“这是第一步正式行政问询！”沈南星精神一振。虽然距离正式调查还很远，但这标志着德国官方机构已经将此事纳入正式程序，昭栄不能再以简单的“商业诽谤”来搪塞。

“不仅如此，”舒尔茨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通过渠道了解到，BfV的经济安全部门已经约谈了‘欧罗巴之盾’公司在柏林的负责人。虽然谈话内容保密，但足以让这家公司背后的客户感到紧张。”

压力正在从媒体舆论场，向官方监管和执法领域渗透。虽然缓慢，但铁幕正在合拢，昭栄在欧洲的活动空间被一步步压缩。

沈南星知道，这还不足以直接击倒武田，但足以让他分心，让他调集更多资源来应对欧洲的麻烦，从而为苏州和东京的主战场减轻负担。

苏州，燧人总部，核心网络作战中心。

时间：昭栄威胁倒计时最后30分钟。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数据洪流如同宇宙星云般旋转、碰撞、湮灭。代表燧人自身核心网络、主要客户节点、“金川诱饵”系统、“方舟”初号机防御圈的绿色区域，被从全球数十个攻击源涌出的、代表恶意流量的红色“彗星”持续冲击。

“攻击强度达到峰值！确认昭栄‘B计划’全面启动！”网络安全负责人的声音在频道中嘶吼，“他们动用了至少七种不同的高级攻击向量，组合攻击！目标包括：金川矿业真实系统、黑石动力南非试点、MTU慕尼黑测试网络边缘……还有我们总部网络的三级缓存节点！”

“方舟系统拦截率：94.7%！部分新型变异攻击载荷正在尝试绕过规则库！”

“金川真实系统遭受高强度DDoS和工控协议模糊测试，防火墙压力巨大！诱饵系统吸引了大流量渗透攻击，蜜罐已触发，正在记录攻击指纹！”

“黑石动力南非节点报告，监测到针对其SCADA系统的定向漏洞利用尝试，已被我方前置安全网关阻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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