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流东西1(2/2)
走了没多远,路边的阴影里飘出两个细瘦的影子。
别针的针尖沾着暗红的凝固物,像刚从什么活物的身体里拔出来;
缝衣针拖着一截断了的棉线,线尾挂着半片带血的布料,布料上还沾着几根褐色的羽毛
——小公鸡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去年冬天失踪的麻雀的羽毛。
“带我们走。”
别针的声音又细又冷,像冰丝缠在耳朵上
“不然我就钻进你的耳道,顺着骨头爬到你的脑子里,把你的脑浆搅成糊糊;“”
”缝衣针会挑断你的脚筋,让你一辈子只能在泥里爬,连胡桃壳都啄不到——去年那只麻雀,就是因为不肯带我们,现在连羽毛都成了我的线坠。”
“它临死前还求我,说再也不敢拒绝我了,可我还是挑断了它的翅膀筋。”
小公鸡往后缩了缩,咽了口唾沫
“我们的车小,坐不下……你看这胡桃壳车,只能装下我和母鸡……要是再坐你们,车会翻的,到时候大家都走不了。”
“坐不下?”
缝衣针突然逼近一步,针尖对着小公鸡的眼睛,距离不过一寸
“你是想让我现在就挑断你的眼皮,让你永远看不见胡桃吗?我可以把你的眼皮缝在头顶上,让你连睡觉都得看着天——那只麻雀的眼皮,就是我缝在树枝上的,现在还挂着呢,风一吹就晃。”
小母鸡赶紧打圆场
“能坐!能坐!我们挤一挤就好,别伤了和气……”
它心里清楚,这两个小东西看着不起眼,下手比狐狸还狠,惹不得
“你们坐在车沿上,我扶着你们,保证不掉下去。要是车晃了,我们就走慢点儿,反正天黑前总能找到住的地方。”
旅馆的灯像颗腐烂的鬼火,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老板坐在柜台后,脸藏在阴影里,只有一双浑浊的眼睛亮得吓人,手指在桌面上敲出哒哒的声响,桌面下似乎传来微弱的挣扎声,像有什么活物被压在
“住可以。”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但要留下等价的东西——比如小母鸡的蛋,或者鸭子的一只腿。我这旅馆不白住,去年有只兔子没留东西,现在它的皮还挂在房梁上,毛都快掉光了,正好当擦桌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