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新的使命(1/2)
1949年11月1日的清晨,北京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天安门广场上,刚刚升起不久的五星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那鲜艳的红色在初冬的晨曦中显得格外醒目。林默站在新分配的宿舍窗前,望着这座古老而又年轻的城市,心中五味杂陈。从东北到北京,从地方到中央,这个转变来得太快,快得让他有些恍惚。
林副部长,秘书轻轻敲了敲门,部里的车已经到了,接您去农业部报到。
林默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身上崭新的中山装。这件衣服是昨天才领到的,穿在身上还有些不习惯。他对着镜子照了照,镜中的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眼角有了细纹,鬓角也有了白发。这些年,东北的寒风和繁重的工作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
走吧。他拿起公文包,推开了房门。
汽车驶过长安街,沿途的建筑还保留着战火的痕迹,但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行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穿长衫的,有穿西装的,也有穿军装的,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久违的笑容。林默望着窗外,想起了东北的乡亲们。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秋收是否顺利,粮食是否够吃。
汽车驶入农业部大院。这是一座古朴的四合院,青砖灰瓦,古树参天。院子里人来人往,忙碌而有序。林默刚下车,就看见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迎了上来。
林默同志!对方热情地伸出手,我是农业部部长陈正人,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队伍!
陈部长好!林默握住对方的手,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我初来乍到,还请您多指导。
陈正人爽朗地笑了:你在东北的事迹我们都听说了。两年时间,粮食产量翻了一番,了不起啊!中央调你来,就是要你把东北的经验推广到全国。
在简短的欢迎会后,陈正人带着林默参观了农业部。这个新成立的部门条件简陋,但充满活力。各司局的办公室里,干部们都在紧张工作。有的在伏案疾书,有的在热烈讨论,还有的在打电话协调工作。墙上贴着各种标语和图表,桌上堆满了文件和资料。
目前,陈正人边走边介绍,农业部的主要任务是恢复和发展农业生产,解决全国人民的吃饭问题。你的职责是分管农业科技工作,包括良种推广、技术培训、科研攻关等。
他推开一扇门:这是你的办公室。条件有限,先将就着用。
林默环顾这间不到十五平方米的办公室——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一部电话。窗户不大,但阳光正好能照进来。他走到窗前,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叶已经黄了,但枝干依然挺拔。
很好,他笑着说,比我在东北的办公室大多了。
陈正人拍拍他的肩膀:你先安顿一下,下午有个会议,我让秘书把资料送过来。
送走陈正人后,林默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个小相框,里面是他和妻子、儿子的合影。照片是在东北拍的,背景是一片金黄的麦田。他把相框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开始整理文件。
下午的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林默认真听着各部门的汇报,不时在本子上记录要点。全国农业生产的形势比他想象的更加严峻。由于连年战乱,农业生产遭到严重破坏。1949年,全国粮食总产量仅为1.13亿吨,人均占有粮食仅209公斤,远低于战前水平。许多地方农民食不果腹,城市粮食供应紧张。
会议结束后,林默回到办公室,开始翻阅各省报送的农业统计资料。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耕地面积减少,水利设施破坏,农具缺乏,种子退化,病虫害严重……问题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关系到亿万农民的吃饭问题。
林副部长,统计司司长指着地图说,您看,黄淮海平原是小麦主产区,但今年秋旱严重,小麦播种面积比去年减少了15%。长江流域水稻产区,病虫害比往年严重,预计减产10%以上。
林默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东北到华北,从华东到西南,每一寸土地都牵动着他的心。他知道,这些数字背后是千千万万个家庭,是农民们一年的辛苦和希望。
形势确实严峻。他抬起头,目光坚定,但越是困难,越需要我们迎难而上。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几乎把自己埋在了文件堆里。他查阅了各省的农业报告,听取了各司局的汇报,还走访了北京周边的几个农村。每到一处,他都详细询问农民的生产生活情况,认真记录他们的困难和需求。
11月10日,林默主持召开了第一次全国农业科技工作会议。来自各省的农业科技负责人、科研院所专家、农业院校教授共一百多人参加了会议。会议室里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纸张的气味。
同志们,林默站在讲台前,声音坚定而有力,新中国成立后,农业生产面临严峻挑战。解决吃饭问题,是摆在我们面前的头等大事。
他翻开规划草案,开始详细介绍《全国农业科技发展规划(1950-1952)》。规划的核心是科技兴农,重点是推广良种良法,目标是三年内粮食产量恢复到战前水平。
这个规划,林默强调,不是纸上谈兵,而是要落地生根。各省要根据实际情况,制定具体实施方案。我们要一年抓试点,两年抓推广,三年见成效。
会议讨论热烈。来自华东的代表提出:我们地区水稻种植面积大,但品种退化严重,急需引进新品种。来自西北的代表反映:我们地区干旱缺水,水利建设是当务之急。来自西南的代表说:我们山区交通不便,技术推广难度大。
林默认真记录着每一个问题,不时插话询问细节。他时而皱眉思索,时而点头赞同,时而提出自己的看法。会议从上午一直开到晚上,中间只休息了半个小时吃午饭。
同志们反映的情况很重要。林默在总结时说,我们要分类指导,因地制宜。平原地区重点抓良种推广,山区重点抓梯田建设,干旱地区重点抓水利工程。我相信,在党的领导下,在广大科技工作者的共同努力下,我们一定能够战胜困难,夺取农业丰收!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林默走出会议室,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雨。他没有带伞,站在屋檐下犹豫了一会儿,正准备冲进雨里,一把伞递了过来。
林部长,用我的伞吧。是刚才在会上发言的江苏代表,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专家。
这怎么行?林默连忙推辞,您年纪大了,还是您用吧。
我住得近,几步路就到了。老专家笑着说,您刚来北京,人生地不熟的,别淋病了。
林默接过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那谢谢您了。
林部长,老专家突然压低声音,我在会上没敢说,但我们江苏的情况真的很困难。水利设施破坏严重,农民连种子都买不起,更别说化肥了。
林默点点头:我明白。这次会议后,我会尽快安排下去调研,实地了解情况。
那就太好了。老专家握住林默的手,农民们盼着好政策啊。
目送老专家消失在雨幕中,林默撑着伞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啪的声响。他的鞋子已经湿透了,但他浑然不觉。脑海中回响着会上听到的各种问题和建议,思考着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回到宿舍,林默顾不上换衣服,立刻拿出笔记本,开始整理今天的会议内容。他写得很详细,每一个代表的发言要点都记录下来,旁边还标注了自己的想法和建议。写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拿起电话拨通了东北老家的号码。
喂,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妻子熟悉的声音。
是我。林默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们还好吗?
都好。妻子说,儿子今天考试得了第一名,可高兴了。你呢?北京怎么样?
还行。林默揉了揉太阳穴,就是工作有点忙。
你总是这么说。妻子的声音里带着责备,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我知道。林默笑了笑,对了,家里的秋收怎么样?
挺好的,比去年好。妻子说,你推广的那个新品种确实不错,产量提高了不少。乡亲们都说要谢谢你呢。
那就好。林默松了口气,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你们照顾好自己。
放下电话,林默继续工作。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他的思绪却飞回了东北,飞回了那片黑土地,飞回了那些朴实的农民中间。他们信任他,支持他,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而现在,他的责任更大了,要为全国的农民负责。
11月15日,林默开始了第一次基层调研。他选择了河北、山东、江苏三个粮食主产区,计划用半个月时间,走遍十多个县。第一站是河北正定县。
汽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了三个多小时,才到达正定县。林默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麦田里杂草丛生,麦苗稀稀拉拉,长势很差。有的地块甚至还没有播种,裸露着黄土。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陪同的县农业科长。
林部长,县农业科长苦着脸说,连年战乱,水利设施破坏,种子退化,农民缺乏肥料,加上今年秋旱,小麦长势不好。
林默蹲下身,拔起一株麦苗仔细观察。麦苗的根系发育不良,分蘖少,叶片发黄。典型的缺肥缺水症状。他自言自语道。
在县政府的座谈会上,他了解到更多问题。农民没有良种,使用自留种多年退化;缺乏化肥,主要靠农家肥;水利设施年久失修,灌溉面积不足;病虫害严重,缺乏有效防治手段。
这些问题,林默对随行人员说,在全国具有普遍性。我们必须尽快拿出解决方案。
座谈会结束后,林默坚持要去村里看看。他们来到一个叫李家村的村子。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看见有干部模样的人来了,老人们显得有些拘谨。
大爷,今年收成怎么样?林默蹲下身,用当地方言问道。
唉,别提了。一位满脸皱纹的老人叹了口气,交了公粮,剩下的都不够吃。
种子是自己留的吗?
是啊,年年留,年年减产。
肥料呢?
哪有钱买肥料?就靠家里的粪肥,不够用啊。
林默又问了几户人家,情况都差不多。农民们辛苦一年,却连温饱都难以保证。他的心揪得紧紧的,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改变这种状况。
离开正定县时,林默的心情很沉重。但接下来的山东寿光县之行,让他看到了希望。寿光县农民有种植蔬菜的传统,部分农户已经开始使用新品种、新技术。林默参观了几个蔬菜大棚,与农民亲切交谈。
这黄瓜长得真好,他抚摸着嫩绿的黄瓜,用什么品种?
是从东北引进的长春密刺菜农老王自豪地说,比本地品种增产三成,还抗病。
肥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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