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夏管序曲(2/2)
与此同时,哈尔滨农资公司的仓库前,卡车排成了长龙。调度员老李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喇叭,嗓子已经喊哑了:尿素五百吨,发往佳木斯!过磷酸钙三百吨,发往双城!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嘶哑,但手中的调拨单还有厚厚一沓。这些化肥要在一个月内运到全省各地,时间紧,任务重。老李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天,眼睛里布满血丝,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知道,这些化肥早一天送到农民手中,庄稼就能早一天得到营养。
仓库里,老保管赵师傅戴着老花镜,仔细检查每一袋化肥的包装。他的手指粗糙得像树皮,但动作却异常灵活。当他发现几袋尿素包装破损时,立即拦住搬运工:这些不能出库!
搬运工不耐烦地说:就破了个小口子,有什么关系?
赵师傅瞪着眼睛,声音提高了八度:这是庄稼的,一点都不能马虎!破了的袋子容易受潮,肥效会降低。农民们辛辛苦苦种地,就指望这些化肥提高产量,我们怎么能给他们不合格的产品?
搬运工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好把那几袋破损的化肥搬回去重新包装。赵师傅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检查下一批货物。他在这家仓库工作了二十年,见过太多因为管理不善造成的浪费。现在新中国成立了,一切都应该按照规矩来,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马虎了事。
在距离仓库不远的农药厂,技术员小王正在做药效试验。他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小心翼翼地调配着各种药剂。新研发的高效低毒农药效果很好,但必须在虫害发生初期使用,否则效果会大打折扣。
小王连续三天蹲在实验田里观察虫情,眼睛熬得通红。实验田里种着小麦和玉米,他每隔一小时就要记录一次虫害发生情况。有时候为了观察一种虫子的活动规律,他一蹲就是几个小时,腿都麻了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虫子。
王技术员,吃饭了。实验室的同事叫他。
你们先吃,我再观察一会儿。小王头也不抬地说,眼睛紧紧盯着显微镜下的虫卵。
同事摇摇头走了。他们都知道小王的脾气,一旦开始做实验,就什么都忘了。有一次他为了观察一种病害的发展过程,连续三天没回家,最后是厂长派人把他从实验室里出来的。
第三天傍晚,小王终于确定了最佳施药时间。他兴奋地跑回实验室,顾不上满身的泥土和汗水,大声宣布:成功了!防治蚜虫效果达到百分之九十五!
同事们围过来看他的实验数据,纷纷竖起大拇指。小王却顾不上庆祝,立刻开始撰写技术报告。他要尽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默,让这种新农药尽快推广到全省各地。
3月28日,松花江灌渠上热火朝天。技术员小刘正在调试渠首闸门的启闭设备,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个闸门已经使用了很多年,齿轮磨损严重,如果不在夏灌前更换,关键时刻打不开,会影响整个灌区的供水。
必须马上更换!小刘向上级报告,这个闸门已经不能正常工作了。
可是更换闸门需要停工,会影响春灌。领导有些犹豫。
如果不换,夏灌时出了问题,损失会更大。小刘坚持道,现在正是检修的最佳时机,错过了就要等到秋后了。
领导考虑再三,终于同意了他的建议。维修队连夜赶来,在冰冷的江水中作业。初春的江水刺骨的冷,工人们穿着防水服,但还是冻得嘴唇发紫。小刘也跳进水里,亲自指导更换工作。
左边再高一点!他大声指挥着,好,现在对准齿轮!
工人们喊着号子,齐心协力地把新闸门安装到位。小刘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保每一个螺丝都拧紧了,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到位。当闸门终于可以顺畅地启闭时,天已经快亮了。
小刘疲惫地坐在地上,看着初升的太阳照在江面上,泛起金色的波光。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这个闸门关系到下游几十万亩农田的灌溉,不能有任何闪失。
与此同时,在干渠上,清淤队长老王带着工人们清理淤泥。老王已经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但干起活来比年轻人还卖力。他挥舞着铁锹,一锹一锹地把淤泥铲到岸上。
这段渠道淤了半米深,过水能力下降了一半。老王喘着粗气说,必须彻底清理,庄稼才能喝上水!
工人们分成三班,轮班作业。淤泥又臭又粘,粘在铁锹上甩都甩不掉。有些地方淤泥太深,人站在里面都陷到大腿。但没有人抱怨,大家都知道这项工作的重要性。
老王的老伴来送饭,看到他满身泥水,心疼地说:你都这把年纪了,就不能少干点?
少干?老王接过饭盒,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你看看这渠道,再不清理,庄稼就要渴死了。我干了这么多年水利,知道轻重。
老伴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老王的脾气,劝也没用。老王吃完饭,抹了抹嘴,又拿起铁锹跳进渠道里。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高大。
4月1日,省气象局发布夏季气候预测:今年夏季降水偏多,局部可能发生洪涝;气温偏高,病虫害可能偏重发生。
林默看到这份报告,立即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室里坐满了各部门的负责人,气氛凝重。林默把报告传给大家看,然后说道: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严峻。如果发生洪涝,不仅会影响夏管,还可能造成大面积减产。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最终确定了详细的防灾预案。在松花江沿岸,每隔一公里就设一个防汛哨所,二十四小时监测水位变化。同时,各地要准备好抢险物资,组织好抢险队伍,确保一旦发生险情,能够立即投入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