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新旧势力的融合（1/2）
经济总署成立三月有余，南洋贸易的蓬勃发展让国库税收再创新高，京郊、江南等富庶地区的拼购网络早已织就成网，百姓尽享商品降价、购物便捷的红利。可这份新政的暖意，却迟迟未能穿透偏远地区的层峦叠嶂与戈壁荒漠。
这日，经济总署的议事堂内，市场监管部提交的一份调研报告摆在了林玥案头。报告中清晰标注着：全国尚有十五个府、四十六个县未覆盖拼购网络，这些地区多为山区、边境或灾后重建区域，百姓购物需长途跋涉至县城，商品价格较京城高出五成甚至一倍，劣质商品充斥市场，常有百姓因购买到变质粮食、残次农具而蒙受损失。
“这些地区的商贾多为本地劣绅把控，他们勾结地方小吏，垄断商品流通，阻碍拼购点设立。”市场监管部负责人面色凝重，“我们派去的推广专员多次遭当地势力刁难，甚至有专员被诬陷‘勾结外地商贾欺压百姓’，险些被地方官扣押。”
林玥指尖轻叩桌案，沉思良久。偏远地区是新政推行的薄弱环节，也是保守派此前攻击新政“只惠及富庶之地，不顾偏远民生”的借口。若不能妥善解决，不仅会让新政的民生价值大打折扣，还可能给蛰伏的保守派留下反扑的口实。
“硬推不可取。”林玥缓缓开口，“地方势力盘根错节，仅凭经济总署的力量，容易引发冲突，反而坐实保守派‘新政扰民’的谣言。我们需要一股能让地方官信服、让百姓认可的力量，参与到推广工作中。”
“总督办的意思是……借助官员的力量？”物流统筹部部长周明远问道。
林玥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笃定：“没错。而且，要选那些立场中立的保守派官员。”
此言一出，议事堂内顿时安静下来。沈万山率先皱眉：“保守派与我们素来水火不容，让他们参与新政推广，岂不是引狼入室？”
“并非所有保守派都顽固不化。”林玥解释道，“此前反对新政的官员中，有一部分是受秦王、鲁王裹挟，或是因不了解新政真相，担心损害传统秩序而持反对态度。他们心中仍有‘为民请命’的底线，只是被旧观念束缚。若能让他们亲自前往偏远地区，亲眼目睹百姓的困境与新政能带来的改变，或许能转变他们的态度。”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这些官员多为世家出身，在地方上有一定的人脉与声望，地方官不敢轻易刁难。他们参与推广，既能化解地方阻力，也能让保守派阵营内部产生分化。这是‘以实绩换认可’，比任何言辞辩驳都更有效。”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认可。随后，林玥与众人筛选出三位核心的中立保守派官员：吏部左侍郎魏廷之、都察院御史宋之文、兵部郎中秦书恒。
魏廷之出身山东世家，为官清廉，素有“为民做主”的名声，此前反对新政，是担心商贾势力过大冲击传统农业秩序；宋之文则是科举出身的寒门官员，因看到部分商贾借新政囤积居奇而对新政心生抵触，立场摇摆不定；秦书恒出身武将世家，关注边境稳定，认为新政投入过多财力发展商业，忽视了边境防务。
次日早朝，林玥向皇帝呈上了邀请中立保守派官员参与偏远地区拼购网络推广的奏折。“陛下，偏远地区民生困苦，拼购网络迟迟无法落地，非新政之过，实因地方势力阻挠。若能让魏廷之等清廉正直的官员前往督导，既能化解阻力，也能让他们亲身体察新政的民生价值，消除误解。”
皇帝翻看奏折，又看了看阶下的魏廷之三人，沉吟道：“魏爱卿、宋爱卿、秦爱卿，你们意下如何？”
魏廷之出列，神色复杂：“陛下，臣并非反对改善民生，只是担心新政推行方式不当，惊扰地方。若陛下信任，臣愿前往山东沂蒙山区督导推广，只是臣有一个请求：推广过程中，若发现新政确实损害民生，恳请陛下允许臣据实上奏，暂缓推行。”
宋之文也说道：“臣愿前往西南蜀地边境，那里百姓多为少数民族，购物尤为不便。臣倒要看看，这拼购网络究竟是惠及民生，还是如传言般为商贾谋利。”
秦书恒则直言：“臣关注边境防务，愿前往西北甘州边境。若拼购网络能为边境军民带来实惠，稳定军心民心，臣便认可新政的价值。”
皇帝闻言，欣然应允：“准奏！朕给你们三个月时间，前往各自负责的区域督导拼购网络推广。期间，经济总署需全力配合，提供物资与人员支持。无论你们最终态度如何，只要据实上奏，朕都不会怪罪。”
朝会结束后，林玥亲自前往魏廷之等人的府邸，与他们详细沟通推广方案。“魏大人，沂蒙山区山路崎岖，百姓多以耕种和采药为生，常用的盐、农具、药材价格奇高。我们计划在山区设立五个拼购点，由南北商盟的诚信商贾负责运营，经济总署补贴运输成本，确保商品价格较当地市场价下降三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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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递给魏廷之一份详细的推广手册，里面标注着拼购点的选址、商品清单、价格对比表以及应对地方势力阻挠的预案。“您可随时核查账目，若发现商贾哄抬物价、克扣物资，可直接上报经济总署，我们必将严惩。”
魏廷之接过手册，见其中细节详尽，甚至考虑到了山区百姓的特殊需求（如适配山地耕种的小型农具、治疗风湿的药材），心中对林玥的偏见稍稍减轻：“林总督办考虑周全，臣会秉公督导。”
与此同时，宋之文和秦书恒也分别与经济总署的专员对接，了解蜀地边境和西北甘州的推广方案。宋之文发现，经济总署为适配少数民族的需求，特意准备了当地常用的麻布、铜器等商品；秦书恒则得知，经济总署计划在甘州边境设立的拼购点，不仅服务百姓，还将为边境驻军提供平价的粮草和御寒衣物，这让他对新政的“忽视边境”的印象有了改观。
三日后，魏廷之、宋之文、秦书恒分别带着经济总署的推广团队，前往各自负责的区域。一场“以实绩换认可”的新政推广之旅，正式拉开序幕。
先看沂蒙山区。魏廷之抵达沂州府后，并未急于推进拼购点建设，而是先带着随从，深入山区走访百姓。沂蒙山区山高谷深，百姓居住分散，从村庄到最近的县城，往返需要两三日路程。魏廷之在一个名为“李家坳”的村庄，见到了农户李老汉。
李老汉家中有三亩薄田，主要种植玉米和土豆，每年收成仅够勉强糊口。他的孙子患有风湿，需要常年服用药材，可县城里的药材价格昂贵，一副药要价半两白银，他根本负担不起，只能眼睁睁看着孙子被病痛折磨。“大人，不是我们不想治病，是实在买不起啊！”李老汉抹着眼泪，“就连盐，我们都要省着用，一斤盐要二十文钱，是京城的两倍还多。”
魏廷之心中一沉，又走访了几个村庄，发现情况大同小异。当地的商品被一个叫“王老虎”的劣绅垄断，他在山区各个路口设立关卡，禁止外地商贾进入，自己则高价售卖商品，百姓敢怒不敢言。此前经济总署派来的推广专员，就是被王老虎诬陷“勾结外敌”，差点被地方官关押。
了解实情后，魏廷之立刻召集沂州府知府和地方官员，拿出皇帝的圣旨，严厉斥责了他们纵容劣绅垄断市场的行为。“百姓疾苦如此，你们却视而不见，反而为虎作伥！若再阻挠拼购点建设，朕定饶不了你们！”
知府见魏廷之带着圣旨，态度强硬，不敢再包庇王老虎，立刻下令拆除关卡，协助推广团队选址建设拼购点。王老虎见势不妙，带着家丁试图冲击拼购点工地，被魏廷之提前安排的捕快制服，押往府衙审讯。
拼购点的建设进展顺利。经济总署从江南调来了轻便的木材和砖瓦，组织工匠在村庄集中的区域搭建起拼购点。拼购点内，商品琳琅满目：盐、米、面、农具、药材等一应俱全，价格均按照经济总署核定的标准，盐仅售八文钱一斤，比王老虎的售价低了六成；治疗风湿的药材，一副仅售十文钱，是之前的五分之一。
拼购点开业当日，李家坳的百姓们蜂拥而至。李老汉攥着积攒了半年的三十文钱，买了两斤盐和三副治疗风湿的药材，激动得热泪盈眶：“这下好了，孙子的病有救了！感谢陛下，感谢魏大人！”
魏廷之站在拼购点外，看着百姓们脸上的笑容，心中受到了巨大的触动。他随手拿起一把新式小型农具，询问商贾：“这农具售价多少？质量如何？”
负责拼购点的商贾连忙回答：“回大人，这农具是工部监制的，适合山地耕种，售价五十文钱，比县城里的劣质农具还便宜十文，而且质量有保障，坏了可以免费维修。”
魏廷之又核查了拼购点的账目，发现所有商品的进价、运输成本、售价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经济总署的补贴也全部用于降低商品价格，并无商贾从中牟利的情况。他之前担心“商贾借新政盘剥百姓”的顾虑，渐渐消散。
接下来的一个月，魏廷之走遍了沂蒙山区的五个拼购点，每到一处，都能看到百姓们购物时的喜悦与满足。他还发现，拼购点的设立不仅改善了百姓的生活，还带动了当地的手工业发展。山区的百姓将自己编织的竹篮、采摘的药材拿到拼购点寄卖，商贾再将这些商品运往山外销售，百姓们多了一份收入来源。
与魏廷之在沂蒙山区的经历不同，宋之文在西南蜀地边境面临的，是民族隔阂与交通不便的双重挑战。蜀地边境居住着彝族、苗族等多个少数民族，语言不通，习俗各异，外地商贾很难与当地百姓建立信任。
宋之文抵达蜀地泸州府后，首先拜访了当地的土司。土司对朝廷官员本就心存戒备，得知宋之文是来推广拼购网络的，更是直接拒绝：“我们有自己的交易方式，不需要你们的商贾来掺和。”
宋之文没有强求，而是带着随从，深入少数民族村寨走访。他发现，当地百姓的生活极为困苦，他们用自己种植的茶叶、养殖的牲畜，与土司控制的商贾交换盐、布等必需品，常常被盘剥。一匹麻布，要用十斤茶叶才能换到，而在泸州府城里，一匹麻布仅值三斤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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