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图穷匕见(1/2)
那枚玉佩是在午时送进慈宁宫的。
太后正用着午膳,四碟八碗摆了一桌,她却没什么胃口,只舀了一勺燕窝粥,半天没送进嘴里。李公公捧着锦盒进来时,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太后,安国夫人派人送来这个。”李公公声音压得极低。
“搁着吧。”太后淡淡道。
锦盒放在桌角,紫檀木的盒子,雕着缠枝莲纹,看起来就是普通礼盒。太后用完膳,漱了口,才漫不经心地打开盒子。
然后,她的动作僵住了。
玉佩静静躺在红绒布上,玉质温润,雕刻着精细的梅枝——这是唐婉的玉佩,她认得。二十年前,婉妃常戴着这枚玉佩,在梅林里抚琴。
玉佩下压着张纸条。
太后指尖颤抖着拿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冬至子时,太庙相见。备好你的血,婉儿等你。”
字迹凌厉,是慕容轩的笔迹。
可这玉佩……怎么会到唐笑笑手里?又怎么会由唐笑笑送来?
电光石火间,太后全明白了。
慕容轩在挑衅她,也在警告她——他知道她的所有盘算,知道她借唐笑笑的命格,知道她要在祭服上动手脚。而这枚玉佩,就是他的回应:他要的不仅是唐笑笑的血,还有她的命。
“好……好得很。”太后忽然笑了,笑声嘶哑,“慕容轩啊慕容轩,二十年了,你还是这么自负。”
李公公小心翼翼地问:“太后,这玉佩……”
“收起来。”太后将玉佩扔回锦盒,“传哀家旨意,慈宁宫从今日起闭宫,任何人不得进出。就说……哀家要为冬至祈福,需静心斋戒。”
“是。”
“还有,”太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告诉城东那些人,计划提前。冬至前夜……就动手。”
李公公一惊:“前夜?可主上那边……”
“不用管他。”太后转身,眼神冰冷,“哀家与他合作,是为了婉儿。可他若想连哀家一起算计……那就别怪哀家翻脸。”
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只小小的瓷瓶。瓶身素白,没有任何标记,但李公公知道那是什么——二十年前毒杀婉妃的毒药,太后留了最后一份,作为保命的底牌。
“哀家倒要看看,”太后摩挲着瓷瓶,声音轻得像叹息,“冬至那夜,是他的血祭阵厉害,还是哀家的‘忘尘散’管用。”
忘尘散,服之忘尽前尘,形同痴儿。
这是比死更可怕的惩罚。
与此同时,养心殿里,皇帝正看着摊在御案上的两样东西。
左边是秦嬷嬷送来的婉妃遗物——一方绣着梅花的帕子,针脚细密,仿佛还能闻到梅香。右边是暗卫刚呈上的密报,写着慕容轩在太庙地下的所有布置:冰窖、祭祀密室、引魂井、血祭阵……还有,那九个跪在玉像前的铜人。
九个活祭位。
皇帝的手指拂过绣帕上的梅花,眼前仿佛浮现出生母坐在梅树下,一针一线绣花的样子。秦嬷嬷说,婉妃最爱绣梅,因为梅花开在寒冬,象征着坚韧。
可这样一个坚韧的女子,却为了他……自愿赴死。
“母妃,”他低声喃喃,“您让儿臣好好活着。可儿臣活了四十二年,才知道您的死因。这活着……有什么意思?”
殿内无人应答。
皇帝闭上眼,良久,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传陈霸先、陆炳。”
两刻钟后,陈老将军和陆炳匆匆进宫。皇帝将密报推到他们面前:“都看看吧。”
两人看完,脸色都变了。
“九个活祭位……”陈老将军咬牙,“慕容轩这是要用人命填阵!”
“不止。”皇帝指着地图上冰窖的位置,“暗卫回报,冰棺下埋了火药,一旦仪式失败或有人强攻,他就会引爆火药,让所有人陪葬。”
陆炳倒吸一口凉气:“疯子……真是个疯子!”
“所以冬至那夜,不能让他有机会启动仪式。”皇帝看向两人,“陈老将军,京营能否在半个时辰内,控制太庙所有出口?”
“能!”陈老将军斩钉截铁,“老夫已将神机营调至西山外围,只要信号一出,一刻钟就能封锁太庙三里内的所有道路。”
“陆炳,锦衣卫呢?”
“下官的人已经混入太庙杂役和附近百姓中,随时可以里应外合。”陆炳顿了顿,“只是……地下密道错综复杂,若慕容轩见势不妙从密道逃脱……”
“他逃不了。”皇帝从案下取出一卷图纸——正是姬无夜临摹的那份地下结构图,“所有密道出口,朕都已派人暗中控制。慈宁宫那条,朕也让羽林卫盯死了。”
两人震惊地看着皇帝。
原来皇上早就布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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