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供词惊心(1/2)
张谦的供词,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拧开了尘封二十年的宫闱铁锁。
花厅里的炭火快要熄了,寒意从窗缝钻进来。张谦裹紧了官袍,手指颤抖着接过唐笑笑递来的热茶,却半天没喝,只是盯着茶汤里浮沉的茶叶,眼神涣散。
“下官……是庆元十七年中的进士。”他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年先帝开恩科,主考官就是……就是慕容轩。”
庆元十七年,正是婉妃病逝前一年。
“下官家境贫寒,能中进士全靠慕容轩赏识。他提携下官入翰林院,后来又调入户部。”张谦闭了闭眼,“下官一直感激他,觉得他是难得的贤王。直到……直到庆元十八年,婉妃病逝。”
唐笑笑与坐在屏风后的姬无夜交换了一个眼神。
“婉妃不是病逝的,对吗?”唐笑笑轻声问。
张谦浑身一颤,茶盏脱手,热茶泼了一身,他却恍若未觉。良久,才哑声道:“下官……不敢说。”
“说。”屏风后传来姬无夜冰冷的声音,“到了这一步,你以为还能回头吗?”
张谦瘫坐在椅中,面如死灰。
“庆元十八年冬至,先帝突然病重。”他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吐出来,“当时太子……也就是当今皇上,监国理政。婉妃在宫中侍疾,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就暴毙了。”
“暴毙?”唐笑笑追问,“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是急症,但下官当时在户部,偶然看到太医院的一份密档。”张谦声音发抖,“那上面写的是……中毒。”
花厅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炭火最后的噼啪声。
“中毒……”唐笑笑重复这两个字,“谁下的毒?”
“密档上没写,但下官后来听宫里老人私下议论,说那毒……来自慈宁宫。”张谦说完这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下官吓坏了,谁也不敢告诉。直到慕容轩找到下官……”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张谦惨笑,“他说,他知道下官看过密档,问下官想不想活命。下官能怎么办?只能……只能听他的。”
姬无夜从屏风后走出来。他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所以这些年,你一直为他做事?”
“不全是……”张谦摇头,“慕容轩失踪后,下官以为解脱了。可三年前,他突然又出现了,还……还联络了下官。他说,他要为婉妃报仇,要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报仇?向谁报仇?”唐笑笑问,“向太后?还是向……皇上?”
张谦不说话了,只是发抖。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婉妃死于慈宁宫的毒,而当时监国的太子、如今的皇帝,是否知情?是否默许?甚至……是否参与?
这问题太诛心了。
“慕容轩要怎么做?”姬无夜换了问法,“太庙
“下官不知道全部。”张谦喘了口气,“只听他说,太庙地下有前朝留下的冰窖,婉妃的遗体……就藏在那里。他要借冬至极阴之时,用……用命钥之血复活婉妃。”
唐笑笑心头一凛:“命钥之血?我母亲?”
“不。”张谦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复杂,“是你。”
“我?”
“慕容轩说,当年命钥唐婉虽死,但她女儿继承了血脉。你的血,才是真正的‘活钥’。”张谦声音越来越低,“他还说……太后之所以这些年吃斋念佛,往江南汇钱,都是在赎罪。因为当年那毒,其实是太后为了扳倒婉妃,给她亲儿子扫清障碍……”
话没说完,花厅的门突然被推开。
陈老将军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肩上还落着雪。显然他在门外听了许久。
“张谦,”老将军声音沉如闷雷,“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张谦吓得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倒在地:“老将军……下官,下官没有物证。但……但当年经手毒药的那个宫女,应该还活着。慕容轩说过,他把人藏起来了,作为最后的筹码。”
“那个宫女叫什么?”唐笑笑立刻问。
“不知道真名,只知道……婉妃叫她阿萝。”
阿萝。
唐笑笑记下了这个名字。
陈老将军走进来,关上门,对姬无夜道:“王爷,此事牵扯太大。太后、先帝、婉妃、慕容轩……还有皇上。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姬无夜何尝不知?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又开始飘落的雪,许久,才道:“张谦,你还知道什么,一并说了。”
“下官……下官还知道,慕容轩在京城不止下官一个眼线。”张谦伏在地上,“慈宁宫的李公公是他的人,宫中尚衣局、御膳房也有他的人。还有……还有羽林卫里,也有他的人。”
羽林卫,天子亲军。
姬无夜眼神骤冷:“名单。”
“下官没有名单,但知道联络方式。”张谦从怀中掏出一块铁牌,巴掌大小,刻着古怪花纹,“这是慕容轩给的,说若有急事,将铁牌挂在西市‘春风茶楼’二楼第三扇窗户外,自会有人联络。”
唐笑笑接过铁牌,入手冰凉沉重。
“最后一个问题。”她看着张谦,“慕容轩现在在哪儿?”
“下官真的不知道。”张谦磕头,“每次都是他联络下官,从不说自己在哪儿。但……但冬至前夜,他一定会去太庙。因为冰窖里的寒玉,只有在冬至子时阴气最盛时,才能保遗体不腐,仪式才能成功。”
所有线索都指向冬至,指向太庙。
姬无夜看向陈老将军:“老将军,您怎么看?”
陈老将军沉吟良久,缓缓道:“若张谦所言属实,那慕容轩的目标恐怕不止是复活婉妃。他要的是……翻案。在太庙,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揭开当年真相,让太后和皇上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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