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将机就机（2/2）

来了。

唐笑笑放下药碗，揉了揉额角：“也好。我这几日总是睡不踏实，搬两盆来吧。”

林汐应声退下。

半刻钟后，两盆墨兰被搬进暖阁。深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香气清冽，在炭火烘热的空气中幽幽弥漫。

唐笑笑起身走到花前，俯身轻嗅，然后——

她身子晃了晃，扶住花架才站稳。

“姐姐？”林汐急忙上前。

“没事……”唐笑笑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许是今日累着了，突然有些头晕。”

林汐扶她回椅中坐下，又倒了温水。唐笑笑靠在椅背上，闭目缓了许久，脸色才慢慢恢复。

而这一切，都被窗外暗处一双眼睛收入眼底。

当夜子时，城南一处不起眼的民宅里，胡万三躬身汇报：

“……服了固本汤约半刻钟后，接触墨兰花粉，确出现眩晕乏力之状。属下亲眼所见，她扶住花架才站稳，脸色发白，约莫十息后才缓过来。虽强作镇定，但瞒不过属下眼睛。”

烛影摇曳中，屏风后传来一声低笑：“很好。看来唐笑笑再精明，也逃不过情急乱投医。她信了那药方，便入了套。”

“主上英明。”胡万三头垂得更低，“只是……属下总觉得，姬无夜好转得太快了些。血参虽神效，但他伤的是心脉，三日就能坐起进食，未免……”

“那是因为他本就没那么重。”屏风后的声音冷了几分，“姬无夜此人，最擅隐忍做戏。断魂谷那一掌，本宫留了力，就是要他重伤而不死。如今他装出快好的样子，无非是想引本宫心急，提前动手。”

胡万三恍然：“原来主上早就看穿！”

“本宫看了他二十年，岂会不知？”慕容轩语气中透着掌控一切的从容，“他想演，就让他演。你继续盯着，待他‘好转’到能下地走动时，唐笑笑必会提出去太庙祈福。那时……才是收网的时候。”

“属下明白。”

“退下吧。京城里的那几个棋子，可以动一动了。让唐笑笑忙起来，她才没工夫细想。”

“是。”

胡万三悄声退出。

宅院重归寂静。屏风后，慕容轩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空无星，朔风凛冽。

还有二十五天。

他的目光望向皇宫方向，又转向安国夫人府所在的位置，眼底翻滚着复杂情绪——恨意、执念，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唐笑笑太像她母亲了。一样的聪明，一样的果决，一样的……让人想摧毁，又忍不住想拥有。

“婉妹妹，”他对着虚空轻声说，“你再等等。哥哥很快就能让你见到，那个女人的女儿，是如何跪在我们面前哀求的。”

寒风灌入，吹得烛火疯狂跳动。

而同一时刻，安国夫人府暖阁里，唐笑笑正对着一面铜镜，仔细查看自己的瞳孔。

“清兰散见效了。”她转头对姬无夜说，“刚才那阵眩晕是真的，但十息就消了，而且之后没有任何乏力感。孙太医的药果然靠谱。”

姬无夜走到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今日辛苦了。”

“你也辛苦。”唐笑笑仰头看他，“装了三日病人，闷坏了吧？”

“还好。”姬无夜俯身，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只是看你在外奔波演戏，心里不是滋味。”

唐笑笑笑起来：“等这事了了，我要休息三个月，什么都不干，天天躺着数钱。你负责给我端茶倒水，捏肩捶背。”

“好。”

“还要带我去江南吃最贵的酒楼，买最贵的绸缎，坐最贵的画舫。”

“都依你。”

窗外传来打更声，子时三刻了。

唐笑笑靠在姬无夜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轻声说：“姬无夜，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能遇见你，是我穿来这个世界，最值的一笔买卖。”

姬无夜手臂收紧，许久，才低低应道：

“我也是。”

烛火渐弱，夜色深沉。

离冬至又近一天，而这场生死棋局，双方都已落下关键之子。

只待终局，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