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腹中之谋（2/2）

她起身梳洗，换上简单的青布衣裙，来到前厅时，哈森已经在等候。

“信都送出去了。”哈森禀报，“莫顿王子那边回信最快，说今日就会向可汗请命，负责王庭与商会的对接。左贤王那边还没消息，但我们的探子说，他昨晚彻夜未眠，一直在帐中踱步。”

“在权衡利弊。”唐笑笑坐下，端起温好的羊奶，“给他时间。等他想明白，商会能给他的比苏清婉多得多，他就会来找我们。”

“还有一事。”哈森压低声音，“王庭内部传来消息，说苏清婉在路上病了，行程可能要延误。”

“病了？”唐笑笑挑眉，“什么病？”

“说是感染风寒，高烧不退。”哈森顿了顿，“但我们的眼线说，看见巴图侍卫长给她请了大夫，还特意放缓了行进速度。”

唐笑笑放下碗。

风寒？高烧？

偏偏在这个时候？

“她在拖延时间。”姬无夜从门外走进来，显然也听到了，“巴图曾是右贤王旧部，她一定是用什么说动了他。”

“不是‘什么’，是孩子。”唐笑笑揉了揉眉心，“如果她真的怀孕，巴图不敢让她死在路上——否则，可汗怪罪下来，他担不起。”

“那我们怎么办？”

“两条路。”唐笑笑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派人去‘接应’囚车队伍，带上我们的大夫，‘确保’苏清婉能‘平安’抵达王庭。”

这是明路，也是阳谋。

“第二呢？”

“第二，”唐笑笑看向姬无夜，“你亲自去一趟王庭。”

姬无夜一怔：“我去做什么？”

“去见可汗，以商会代表的身份。”唐笑笑取出一份文书，“这是我们拟定的《边贸深化协议》，里面包括开放七个新边市、降低关税、设立联合商队等条款。你带去，作为‘贺礼’——祝贺可汗即将添孙。”

姬无夜明白了：“用实实在在的利益，冲淡苏清婉怀孕这件事的影响？”

“对。”唐笑笑点头，“可汗是政治家，政治家最懂权衡。一边是一个有罪的女人和她腹中不知真假的孩子，一边是能让草原各部富足、王庭税收翻倍的贸易协议。你说，他会怎么选？”

“但苏清婉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你要快。”唐笑笑起身，“在她抵达王庭之前，先把协议谈下来。只要可汗点了头，签了字，苏清婉再怎么折腾，也翻不了天。”

她走到姬无夜面前，替他理了理衣襟：“小心些。王庭现在暗流涌动，各派势力都在博弈。你是商会代表，他们不敢明着动你，但暗箭难防。”

姬无夜握住她的手：“你也是。我不在，凉州城就靠你了。”

“放心。”唐笑笑笑了，“我可是要成为草原首富的女人，命硬着呢。”

两人相视一笑。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汐快步进来：“姐姐，有客到。”

“谁？”

“莫顿王子。”林汐神色古怪，“他……他微服来的，只带了两名随从，说是有要事相商。”

唐笑笑与姬无夜对视一眼。

来得这么快？

“请他去书房。”唐笑笑整理了一下衣裙，“我马上来。”

书房里，莫顿王子已经在了。

他换了一身普通的草原牧民装束，但眉宇间的贵气掩不住。见到唐笑笑进来，他起身行礼，神色凝重。

“唐掌柜，出事了。”

“王子请讲。”

莫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燕子形状的白玉佩。

唐笑笑接过，仔细看。玉质温润，雕工精细，燕子的眼睛用红宝石镶嵌，栩栩如生。

“这是今早有人送到我帐中的。”莫顿说，“送信人说，是苏姑娘托他转交。”

“苏清婉？”唐笑笑蹙眉，“她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只给了这玉佩。”莫顿顿了顿，“但我认得这玉佩——三年前，苏姑娘初到王庭时，曾给我看过。她说这是她母亲的遗物，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唐笑笑将玉佩对着光，仔细看。

忽然，她发现了什么。

燕子翅膀的纹路，似乎……太规律了。

“有刀吗？”她问。

莫顿递过随身匕首。唐笑笑用刀尖轻轻刮过燕子翅膀的纹路——一层极薄的玉粉落下，露出

那是密文。

汉地古老的燕子密文，用燕子飞行轨迹的图案代表文字。

唐笑笑看不懂，但莫顿能。

“她写了什么？”唐笑笑问。

莫顿接过玉佩，对着光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白。

最后，他放下玉佩，声音发颤：

“她说……孩子是三王子的。”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唐笑笑的大脑飞速运转。

三王子，阿史那·咄苾，左贤王的外甥，王庭里最激进的的主战派。如果苏清婉怀的是他的孩子……

“她在挑拨。”姬无夜沉声道，“想激三王子为她出头。”

“不止。”唐笑笑摇头，“她是在制造混乱。如果可汗相信孩子是三王子的，就会怀疑三王子与她勾结，害死右贤王。到时候，王庭内部必有一场血战。”

好毒的一招。

自己活不了，就拉所有人下水。

“这消息不能传出去。”莫顿急道，“否则王庭就乱了！”

“已经晚了。”唐笑笑苦笑，“她既然敢把玉佩给你，就一定还有后手。说不定，同样的消息，已经通过别的渠道，传到三王子耳中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哈森冲进来，脸色难看：“掌柜的，刚收到飞鸽传书——三王子昨夜率五百亲兵离开王庭，去向不明！”

书房里，三人面面相觑。

风暴，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