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暗流涌动(1/2)
囚车在夜色中颠簸前行。
木质车轮碾过草原的坑洼,发出单调的吱呀声。车前挂着两盏风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前方几丈的路。二十名王庭侍卫骑马护卫左右,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马蹄声和风声。
苏清婉坐在囚车里,背靠栅栏,闭着眼。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冤。从被押上囚车的那一刻起,她就保持着这种平静——近乎死寂的平静。
但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唐笑笑拿出的证据太致命了。账簿、信函、汇款凭证……每一样都足以置她于死地。可这些证据从哪里来的?她行事一向隐秘,连左贤王都不知道醉仙散的具体来源。
除非……
她睁开眼睛,看向护卫队最前方那个背影。
领队的侍卫长叫巴图,是右贤王旧部,去年右贤王“病故”后,被调任王庭卫队副统领。这个人,她曾经怀疑过,但查不出什么问题。
“巴图大人。”苏清婉轻声开口。
巴图勒马回头,面无表情:“苏姑娘有事?”
“我想喝水。”
巴图示意手下递过水囊。苏清婉接过,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水囊上王庭的狼头标记。
“巴图大人跟右贤王多少年了?”她忽然问。
巴图眼神一凛:“十年。”
“十年啊……”苏清婉笑了笑,“那右贤王对大人一定很好。我听说,大人的母亲重病时,是右贤王派人从汉地请来名医,还送了百年人参。”
巴图握缰绳的手紧了紧:“右贤王对部下,一向仁义。”
“仁义之人,却不得善终。”苏清婉叹息,“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右贤王还在,王庭会不会是另一番景象?至少……不会有人用迷药害他,让他疯疯癫癫地死去。”
这话说得轻,却像刀子。
护卫队里,好几个侍卫都抬起头——他们都是右贤王旧部。
巴图盯着她:“苏姑娘想说什么?”
“我想说,”苏清婉抬起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害右贤王的人,确实该死。但有时候,人做事,是身不由己。”
她的动作很细微,但巴图看见了。
这个历经沙场的老将,瞳孔骤然收缩。
“你……”
“两个月了。”苏清婉声音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太医说,是个男孩。巴图大人,你说……可汗会怎么对待这个孙子?”
草原的传统:血脉至上。
即便母亲有罪,孩子是无辜的。尤其是男孩,那是黄金家族的延续。
巴图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想起可汗这些年对子嗣的渴望——大王子战死,二王子平庸,三王子野心太大,四王子体弱……如果这个孩子真是可汗的孙子……
“你想怎样?”巴图压低声音。
“我不想怎样。”苏清婉重新闭上眼睛,“只是觉得,这孩子可怜。还没出生,母亲就要被处死了。”
她不再说话。
囚车继续前行,颠簸如故。
但巴图的心,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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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轮明月下,凉州城贸易总署灯火通明。
唐笑笑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三封信。
第一封来自京城,是太子的亲笔。信中说,朝廷对今日之事“甚为欣慰”,但叮嘱她“见好就收”,和亲之事“不宜强求”。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官僚式的谨慎。
第二封来自草原深处,是白鹿部落族长巴特尔的密报。信中说,可汗退回三十里扎营后,王庭内部爆发激烈争吵——左贤王坚称苏清婉是冤枉的,要求重审;而以莫顿王子为首的一批年轻贵族则主张严惩。双方僵持不下。
第三封最短,也最诡异。没有署名,只用朱笔画了一只简笔的燕子。信上只有一句话:“小心怀孕的女人。”
“这封信什么时候送来的?”唐笑笑问。
林汐站在一旁:“傍晚,城门关闭前。是个小孩送来的,说是个穿黑斗篷的人给的铜钱,让他送到总署。”
穿黑斗篷的人……
唐笑笑拿起信纸,对着烛光仔细看。纸质普通,墨迹寻常,笔迹也刻意扭曲过。唯独那只燕子,画得灵动传神。
燕子……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三年前在京城,她曾救过一个被恶霸欺凌的舞姬。那舞姬擅画,最爱的就是画燕子。后来舞姬赎身离开,说是要去江南。临别前,她送唐笑笑一幅燕归图,说:“姑娘大恩,奴家无以为报。日后若见燕子为记,便是奴家送来的消息。”
难道是她?
可她在江南,怎么会知道草原的事?又怎么会知道……苏清婉怀孕?
唐笑笑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苏清婉真的怀孕了,那事情就复杂了。草原重血脉,可汗再怎么愤怒,也不可能处死怀有王室血脉的女人。最多就是囚禁,等孩子生下来再做处置。
而这段时间,足够苏清婉做很多事。
“姐姐,这信可信吗?”林汐担忧地问。
“宁可信其有。”唐笑笑将信折好,“派人去查查,最近一个月,王庭的太医有没有被秘密召见过。特别是……擅长妇科的。”
林汐应声退下。
书房门关上,只剩下唐笑笑一人。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带着草原特有的青草气息涌进来,吹散了屋内的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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