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青玉赋开,死境求生(2/2)
陆琯右臂的贯穿伤口终于愈合,虽留下了狰狞的疤痕,但总算恢复了行动之力。体内的星辰之力,被尽数拔除。
三十六年过去。
他左肋焦黑的死肉开始脱落,长出了粉色的新肉。盘踞在经脉中的本源煞气,也被驱除了十之七八。
又是二十三年。
他体内肆虐的空间乱流,终于被阙水真源彻底荡清。五脏六腑的裂痕,在青气的滋养下,缓缓弥合。
转眼,已是陆琯来到此地的第一个甲子。
这一日,盘膝静坐的陆琯,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淡淡灰白之气的浊息。
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古井无波。
经年枯坐,他身上的伤势,恢复得马马虎虎。虽然修为因此跌落至筑基中期的谷底,根基也有些许动摇,但比起当初那副必死之局,已是天壤之别。
更让他欣喜的是,经过这些年生死边缘的磨砺,以及对《青玉赋》道章的参悟,他对木属生机之力的理解,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就在此时,他腰间的储物袋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并透出一抹微弱的紫金色光华。
陆琯神色一动。
他伸手探入腰间的储物袋,从中取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紫金铸成,入手微沉,正面是宝华楼那古朴的楼阁图样,背面则是一轮烈日图腾,在间隙处留有一个小小的篆体“梅”字。
此刻,这枚他许久未曾动用过的宝华楼紫金令,正微微发烫,其上那繁复的楼阁图样,正散发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紫金色光晕。
陆琯摩挲着温热的令牌,眸光深邃。
此令乃是宝华楼的信物,除了交易上的诸多便利外,还附有一种秘法,可由宝华楼总号或分楼的掌柜,进行远距离的单向传讯。
当年他离开凡云城前,曾与钱汾有过一番深谈。
他以寻找“诸灵元石”为条件,与谢家结下善缘,但九川府鱼龙混杂,他并不想与谢家有过多的直接牵扯。
于是,他便委托钱汾作为中间人,代为接收谢家那边的消息。
一旦谢家寻到了元石,便会派人告知凡云城的宝华楼,再由钱汾通过秘法,催动自己手中的这枚紫金令示意。
算算时间,自那日一别,至今已过去近八十载。
久到陆琯几乎都快忘了这桩约定。
“【看来,是谢家找到元石了】”
陆琯心中自语,声音不起波澜。
他看了一眼悬浮在身前,葫身晶蓝通透,水汽氤氲流转,正在消磨体内星力的阙水葫芦,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无人察觉的苦笑。
此一时,彼一时。
当初的他,将寻找诸灵元石视作修途上的一件大事,甚至不惜为此远赴凶险莫测的极西之地。
可谁又能想到,造化弄人。
在药鼎派赤阳子的遗留洞府中,他竟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数量远超预期的元石,一举将阙水葫芦的本源彻底补全。
之后,更是在那神秘玄武光影的点化之下,葫芦本源生华,凝练出了更为精纯玄妙的“阙水真源”。
如今的阙水葫芦,葫身上那座残缺的葵水大阵已然贯通圆满,无时无刻不在自行吸纳着天地间的水行灵气,月中则化为灵液,根本不再需要元石来补充分毫。
至于另一只阴木葫芦……
陆琯也曾尝试过,将得来的元石贴近阴木葫芦,却发现后者对这蕴含着精纯五行灵气的石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兴趣。
“【唉,也罢】”
陆琯心中轻叹一声,将那枚仍在微微震颤的紫金令,缓缓贴近眉心。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顺着令牌,遁入他的识海。
传音的内容很是简单,只有寥寥数语。
“【谢家有信,元石已备,凡云城恭候陆道友大驾】”
果然如此。
陆琯将令牌重新收起,其上的光晕也随之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本的古朴模样。
虽然两只葫芦都已用不上此物,但这元石对他而言,却并非全然无用。
他心念一动,神识沉入储物袋的另一个角落。
在那里,静静躺着一具通体淡金,关节处铭刻着复杂星纹的人形傀儡,正是那具牵星傀。
而在傀儡的身旁,只剩下小半块色泽暗淡的元石。
由于不能支撑傀儡的运行,哪怕仅仅是数息时间,陆琯在药鼎遗迹中根本无法动用其威能。
这牵星傀,作为他手中为数不多的极为重要的底牌,若是没有了源泉,便与一堆废铁无异。
一念及此,陆琯心中便有了计较。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将剩下的伤势彻底养好,并稳固因此次重创而有些动摇的根基。
他再次闭上双眼,心神沉寂,继续运转功法,炼化着体内最后一丝残余的异样。
在没有恢复到全盛状态之前,他不会轻易踏出这洞府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