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远征启程(1/2)
晨雾未散时,车队已经集结在基地东门。
三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两辆装备运输车,车身上喷涂着临江基地的守夜人徽记——一只半睁的眼睛,瞳孔里是燃烧的火苗。引擎低吼着,排气管喷出白汽,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短暂的水雾。
扳手绕着车队走了最后一圈,手里的平板电脑不断刷新着各项参数。她敲了敲其中一辆越野车的轮胎:“胎压正常,防刺层完好。悬挂系统我调硬了百分之二十,云贵的山路能把普通车的骨头颠散架。”
山魈站在车旁,正在给队员们分发装备。不再是深海那种臃肿的潜水服,而是轻便的山地作战服,外层涂有防刮迷彩,内衬嵌着细密的灵能缓冲网。每个人领到的装备都不同——夜枭拿到的是加长弹匣和消音器,林静漪的背包里塞满了特制的音律共鸣石,陈海和苏岚则分到了便携式数据分析仪和样本采集盒。
清子站在秦婆婆身边,穿着量身定做的小号作战服,显得有些局促。李婆婆正往她口袋里塞东西——不是武器,而是一叠叠剪好的红纸,每一张都折成三角形,边缘用金粉描着细密的符文。
“这是‘护身符’。”李婆婆压低声音说,“遇到不干净的东西,扔一张出去,能挡一挡。省着点用,婆婆剪了三天呢。”
清子用力点头,把符纸仔细收好。她脖子上挂着母亲的吊坠,外面套了层防水壳,用细绳牢牢系在胸前。
秦婆婆端着个大锅过来,锅里是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都吃点!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热乎的!”她不由分说,给每个人手里塞了两个,“霍队长!你也吃!”
霍震山接过包子,三两口吞下。他今天换了装束,不再是那件标志性的破损大衣,而是和队员同款的山地服,只是右臂的袖子特意做了加厚处理——
老周拄着拐杖从指挥所出来,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但眼里的忧虑藏不住。他走到霍震山面前,递过来一个牛皮纸包裹的东西。
“这是什么?”霍震山接过,手感沉甸甸的。
“我年轻时在云贵用的地图。”老周解开包裹,里面是一本手绘的册子,纸张已经泛黄,但上面的线条依然清晰,“不是现代地图,是按风水地脉走向画的。有些地方,卫星拍不到,但这上面有。”
霍震山翻开册子。上面的标注用的都是古称:“瘴气谷”“落魂坡”“山鬼径”……每个地名旁边都有细密的小字注解,记录着当地的传说和禁忌。
“阿普和阿雅会在怒江边的白水镇等你们。”老周说,“白水镇是进峡谷前的最后一个聚居点,大概还有八百多人,大多是原住民。到了那儿,先打听清楚再进山。”
“明白。”霍震山收起地图册。
石磊推着轮椅过来,7b坐在轮椅上,藤蔓小手抱着一台银白色的便携终端。“这个带上。”石磊把终端递给扳手,“7b的分体机,和基地主机实时数据同步。遇到信号盲区,它还能存储七十二小时的数据。”
扳手接过终端,麻利地装进指挥车的设备柜。7b的独眼闪烁两下,发出意念:“云贵地脉能量复杂……建议每两小时……校准一次灵能探测器……避免误判……”
“记下了。”扳手点头。
苏半夏最后检查了一遍医疗箱。她走到林静漪身边,往她手里塞了支注射器:“强效镇静剂,剂量标好了。如果清子出现灵能过载的征兆,马上用。”
“我会照顾好她。”林静漪把注射器收进贴身口袋。
清子跑到苏半夏面前,仰起头:“苏阿姨,我走了以后,你能帮我照顾小灰吗?”
小灰是她在基地医疗中心外捡到的流浪猫,一只眼睛在打架时瞎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放心吧。”苏半夏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头发,“每天给它喂鱼干,等你回来。”
清子用力抱了抱她,然后转身跑向车队。她的背包比人还大,里面除了装备,还塞了秦婆婆塞的肉干、李婆婆给的剪纸、山魈送的小型信号枪,以及她自己偷偷藏的一本破旧童话书——那是从旧城废墟的图书馆里捡的,书页都卷了边。
霍震山看着队伍集结完毕,抬腕看了看表。
早上六点四十七分。
“登车。”他下令。
队员们迅速行动。山魈坐头车驾驶位,夜枭在副驾警戒。第二辆车是陈海、苏岚和两名技术员。第三辆是指挥车,霍震山、林静漪、清子、扳手。
引擎同时轰鸣。
基地大门缓缓打开。门外是一条颠簸的土路,通往八十公里外的主干道,然后一路向西,横穿三个行省,最终抵达云贵高原的东南边缘。
围墙上站满了送行的人。留守的守夜人队员,后勤组的姑娘们,几位非遗老师傅,还有那些在基地庇护下安家的普通居民。没有人高声喊叫,只是沉默地挥手。
秦婆婆用围裙擦了擦眼睛,嘟囔着:“早点回来……都给我好好的……”
李婆婆闭着眼睛,手里捏着那枚古铜钱,嘴唇微动,像是在念什么古老的祝祷。
车队驶出大门。
霍震山从后视镜里看着基地的轮廓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晨雾和树影之后。
他收回目光,打开通讯器:“各车汇报情况。”
“头车正常,视野清晰,预计两小时后上高速。”山魈的声音传来。
“二车正常,设备运行稳定。”陈海说。
“指挥车正常。”扳手敲着键盘,“导航路线已加载,沿途有三个补给点,分别在三百、六百、九百公里处。天气预警显示,进入湘西后可能有雨。”
“收到。”霍震山关掉通讯,看向窗外。
道路两侧是灾变后顽强复苏的荒野。废弃的农田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偶尔能看到倒塌的电线杆和锈蚀的汽车残骸。更远的地方,山峦起伏,林木茂密,那些曾经被人类驯服的土地,正在重新被自然收回。
清子趴在后座窗边,眼睛睁得大大的。这是她离开临江基地最远的一次——之前最多只到过旧城废墟。
“霍叔叔,我们要走多久?”她问。
“顺利的话,四天。”霍震山说,“中途要在几个避难所补充燃料和食物。”
“云贵……是什么样的?”
“山多,水多,雾多。”林静漪轻声接过话头,“我小时候跟老师去采风,去过一次黔东南。那里的山是青黑色的,一层叠一层,像海浪凝固在空中。下雨的时候,整片山林都在呼吸。”
清子想象着那样的画面,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吊坠。
吊坠微温,像母亲的手。
车队在破败的国道上疾驰。路况很差,到处是裂缝和坑洼,山魈不得不频繁打方向避让。偶尔能看到路边有简易的窝棚,几个面黄肌瘦的拾荒者蹲在火堆旁,警惕地看着车队经过。
灾变十年,文明崩塌,但人还活着。以各种方式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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