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绝境选择（1/2）
沉重的、冰冷的、如同金属重锤敲击在钢铁阶梯上的脚步声，一声接一声，从竖井深处传来，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和冷酷的压迫感，狠狠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咚！……咚！……咚！……”
每一声，都仿佛让平台的地面微微震颤。那从井底投射上来的惨白光芒，如同死神的凝视，冰冷地笼罩着平台，映得那些破碎的容器、扭曲的骸骨、以及贺骁几人苍白惊骇的脸，一片森然。
被发现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瞬间浇透了贺骁全身。右肩伤口的剧痛，失血带来的眩晕，在此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更直接、更迫在眉睫的威胁所覆盖。他猛地缩回伸向那滴暗绿色液体的左手，赤红的右眼死死盯向那被撕裂的、黑黢黢的井口。
“是什么东西？” 老陈低吼一声，独眼瞬间充血，顾不上伤腿的剧痛，双手紧握砍刀，挡在了贺骁和林序身前，面向井口，摆出了搏命的架势。尽管他声音嘶哑，身体因失血和疲惫而微微颤抖，但那股属于老兵的凶悍和决绝，却在此刻展露无遗。
林序脸色惨白如纸，灵魂的创伤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还是强迫自己集中最后一丝精神力，如同受惊的触角般，向着竖井深处探去。仅仅一瞬，他便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摇晃，差点瘫软下去，被贺骁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拉住。
“然，语无伦次，“好乱！好……吵！很多……很多……‘声音’！冰冷的，机械的，混乱的……还有……饥饿的！愤怒的！它们在……‘醒’过来！不止一个！是……是一群！不……是很多……混在一起的……‘东西’！在往上爬！”
一群？很多混在一起的“东西”？冰冷的，机械的，混乱的，饥饿的，愤怒的……
凯莉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她乳白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井口，指尖那滴悬浮的暗绿色液体无声滑落，滴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她没有去管那滴液体，而是迅速退到贺骁几人身边，声音急促而清晰：“是‘清理者’！还有……被‘污染’的‘残次品’！它们被‘激活’了！快离开这里！”
清理者？残次品？被污染？激活？
贺骁的大脑在剧痛和危机刺激下飞速运转。结合这古老设施可能的用途，以及平台上那些破碎的培养容器、扭曲的骸骨，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这里很可能是一个生物实验或者改造区域！那些“清理者”，或许是设施内置的、处理废弃物或失控实验体的自动防卫单位！而那些“残次品”和“被污染的”，很可能就是实验失败或者发生异变的产物！它们被某种机制（或许是刚才那扫描的光芒，或许是贺骁他们闯入触发的）激活，从沉睡或拘禁中苏醒了！
“从哪走？！” 贺骁嘶声问道，目光飞快扫视四周。来时的通道？不行，那里面空间相对狭窄，如果被堵住，就是死路一条。平台另一侧坍塌的墙壁后的空洞？里面情况不明，漆黑一片，但或许是唯一的生路！然而，那空洞的边缘极不规则，布满了尖锐的金属断茬，下方更是深不见底，直接跳下去，同样凶多吉少。
“那边！空洞！下去！” 凯莉显然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她指向平台另一侧那黑黢黢的坍塌口，语速极快，“……
就在他们飞快交流的这几秒钟内，竖井中那沉重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惨白的光芒越来越亮，甚至能看到光芒中映出的、在井壁上晃动的、扭曲的巨大影子！那影子，似乎并非单一的形态，而像是由许多扭曲的、不协调的部件拼凑而成，不断蠕动、变幻，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冰冷而混乱的气息。
“走！” 贺骁没有任何犹豫，厉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搀扶他的林序，嘶吼道，“林序，扶着乔野！老陈，凯莉前辈，开路！我断后！”
他知道自己重伤，行动最慢，留下断后，几乎是必死之局。但他更清楚，如果不拖住强，适合开路。凯莉状态不明，但能力特殊，关键时刻或许有奇效。林序虚弱，但需要保护昏迷的乔野。这是目前最优，也是最残酷的抉择。
“放屁！老子断后！你带他们走！” 老陈怒吼一声，独眼圆睁，根本不给贺骁反驳的机会，拖着伤腿，反而向前一步，横刀挡在井口方向，背对着贺骁吼道，“快滚！别他妈让老子白死！”
“不……” 贺骁还想说什么，但凯莉已经动了。
她乳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没有理会老陈的怒吼，而是闪电般伸出双手，一手抓住贺骁的左臂，另一只手凌空对着林序和老陈的方向虚虚一推！
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贺骁只觉得身体一轻，被凯莉拽着，身不由己地向坍塌的空洞方向踉跄冲去！而林序和老陈，也被那股力量“推”得向空洞方向不由自主地迈了几步。
“没时间争论！” 凯莉的声音清冷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一起走！拖延只会都死！”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
“轰隆！！”
一声巨响，伴随着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噪音，那竖井边缘被撕裂的金属井盖，被一只巨大的、覆盖着暗沉金属与腐败肉质混合物的、狰狞的“手臂”，狠狠扒住、撕开！惨白的光芒如同瀑布般从井口喷涌而出，将整个平台映照得一片雪亮！
紧接着，一个难以用语言准确形容的、巨大的、扭曲的身影，从井口中探出了上半身！
那东西，依稀能看出是某种人形的轮廓，但体型庞大，接近三米高。它的身体，仿佛是由无数破碎的金属构件、扭曲的生物组织、以及某种半透明的、散发着暗淡荧光的管道胡乱拼凑、缝合而成！左侧肩膀处，是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布满了锈迹和油污的金属齿轮结构，连接着一只末端是巨大钻头的机械臂；右侧肩膀，则是一团不断蠕动、滴落着粘稠黑色液体的、仿佛烂肉堆砌而成的瘤状物，上面镶嵌着几只不断开合、布满利齿的嘴巴。它的“头颅”，是一个类似倒置的三角锥金属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散发着惨白光芒的细小晶体透镜，此刻，所有的透镜都对准了平台上的贺骁几人，光芒冰冷，不带任何情感，只有最纯粹的、扫描与锁定的意味。
这就是凯莉口中的“清理者”？或者说，是“清理者”与“被污染的残次品”的某种可怖结合体？
仅仅是看到它的第一眼，一股混杂了恶心、恐惧、以及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寒意，就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这东西，不仅外形恐怖，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更是混乱不堪——冰冷的机械感，狂躁的生物活性，以及一种深沉的、仿佛来自地狱的恶意与饥饿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亵渎生命的扭曲力场。
“吼——！！！”
那东西的“头颅”下方，裂开了一道不规则的、布满了螺旋利齿的缝隙，发出一声绝非人类、也非已知野兽所能发出的、充满了金属摩擦、液体沸腾、以及纯粹毁灭欲望的恐怖咆哮！腥臭的、带着浓烈腐蚀性气味的黑色气息，从它口中喷出。
随着它的咆哮，竖井下方，传来了更多混乱的、嘶吼的、爬行的声音！显然，上来的，不止它一个！
“走！！！”
这一次，贺骁、老陈、凯莉，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怒吼！
凯莉不再保留，乳白色的眼眸中光芒大盛，一股远比之前“安抚”门框和“封闭”贺骁伤口时更加宏大、更加凝练的秩序波动，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这股波动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强烈的、带着“驱逐”、“排斥”意味的秩序力场，如同无形的墙壁，狠狠撞向那刚刚探出上半身的扭曲怪物，以及它身后井口中那些蠢蠢欲动的阴影！
“嗡——！”
秩序力场与怪物身上散发的混乱扭曲气息狠狠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那怪物的动作明显一滞，惨白光芒的扫描似乎也受到了干扰，变得有些紊乱。它身上那些不断蠕动的肉质部分，更是如同被泼了硫酸般剧烈抽搐、萎缩，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恶臭的黑烟。
凯莉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显然强行展开如此大范围的秩序力场对她负担极大。但她毫不停留，借着秩序力场制造的短暂迟滞，拽着贺骁，头也不回地向着坍塌的空洞冲去！同时，那股柔和的力量再次作用在林序和老陈身上，推着他们一同冲向空洞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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