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千流港(2/2)
议会?引路人?贺骁心中一动,看来上官清月给的这枚“薪火引”信物,在“千流港”这种地方,似乎有着不低的“辨识度”和“威慑力”。而且,似乎还关联着某个特定的接应渠道?
“是。”贺骁言简意赅,将令牌收回。
“明白明白!”老泥鳅连忙点头哈腰,之前的市侩狡猾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引路人’在‘中层区’,‘灯塔’附近。从这条‘锈蚀巷’一直往前走,看到有三根交叉巨型排气管的地方右转,上‘盘旋道’,到第二个岔路口找标识有‘三叉戟和锚’的升降梯,投一枚标准能量币或者等值物,就能到中层区。到了那里,随便打听‘灯塔’或者‘老烟斗’,都有人知道。几位,请,请!”他侧开身子,让出道路,甚至微微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贺骁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示意林序和乔野跟上,老陈背着前辈紧随其后,几人迅速汇入嘈杂的人流,按照“老泥鳅”指的方向快速离去。
直到贺骁几人的背影消失在拥挤的人潮和交错的阴影中,那“老泥鳅”才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他可能没有汗腺),低声嘀咕:“晦气!还以为来了几只肥羊,结果是‘议会’罩着的硬点子……不过,‘薪火引’啊,好久没见过了,还是‘守望者’一脉的纹样……啧,这千流港,怕是要起风了……”
他摇摇头,重新缩回阴影里,继续用他那竖瞳打量着来往的“行人”,寻找着下一个可能的“目标”。
而贺骁几人,则已经踏入了“千流港”那庞大、混乱、充满机遇也布满危险的、钢铁与血肉构筑的丛林深处。
按照指示,他们穿过充斥着刺鼻气味和叫卖声的“锈蚀巷”,绕过那喷吐着污浊蒸汽的三根交叉巨型排气管,踏上了吱呀作响、锈迹斑斑的“盘旋道”金属网格阶梯。随着高度上升,周围的景象也在不断变化。下层是纯粹的混乱与肮脏,中层则开始出现相对规整的店铺、相对干净的通道、以及更多全副武装、神色警惕的巡逻者或私人护卫。各种标识也变得清晰起来,虽然文字符号依旧千奇百怪,但结合图形,大致能猜出功能。
他们找到了那标识有“三叉戟和锚”的升降梯——一个巨大的、由粗壮钢缆吊着的、布满锈迹和涂鸦的铁笼子。投下一枚从“老泥鳅”那里用一点零碎(来自之前帆船上找到的、无用的装饰性金属片)换来的、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标准能量币后,铁笼子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上升。
透过铁笼的缝隙,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千流港”的景象。这似乎是一个建立在某个巨大、废弃的、可能是太空站、行星要塞或某种超巨型构造体残骸内部的、立体城市。上下左右都是层层叠叠、利用原有结构和后期搭建的、蜂巢般的建筑。光线主要来自顶部的模拟天光和无数自发光源,空气循环系统显然不怎么样,各处弥漫着不同的气味和烟雾。可以看到巨大的管道纵横交错,生锈的机械臂在远处缓慢运作,一些小型飞行器或喷气背包在有限的空中通道中穿梭。人(生物)流依旧密集,但中层的“居民”显然衣着更体面,行为也更“有章法”一些,虽然眼神中的警惕和精明丝毫不减。
升降梯“哐当”一声停住,铁门吱呀打开,一股相对清新一些(至少没那么刺鼻)的空气涌了进来。外面是一条相对宽阔、顶部有照明、两侧是整齐金属门户的通道。一些穿着统一制服、但明显来自不同种族或势力的守卫,在通道口和关键位置站岗或巡逻。
“几位,找谁?”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灰色角质层、只有一只巨大独眼的守卫,用沉闷的声音拦住了他们,独眼审视地扫过几人,尤其在昏迷的前辈和乔野手背(印记已隐去)上多停留了一瞬。
贺骁再次亮出了“薪火引”。
独眼守卫的独眼瞳孔微微放大,随即侧身让开,用与庞大身躯不符的、略显恭敬的语气道:“‘引路人’的客人。直走,通道尽头左转,‘灯塔’酒馆。老烟斗通常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道谢后,几人继续前行。通道尽头左转,果然看到一扇相对宽敞、挂着褪色木质招牌的门户,招牌上用某种发光涂料描绘着一个简单的灯塔图案,
推开门,一股混杂了劣质酒精、烟草、烤焦食物、以及各种体味的、温热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喧闹的人声、碰杯声、粗鲁的笑骂声瞬间放大。酒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悬挂的、油腻的灯提供照明。粗糙的木制桌椅旁,坐着形形色色的酒客,从全副武装的佣兵到窃窃私语的情报贩子,从醉醺醺的船员到眼神阴鸷的独行客。
贺骁几人的进入引起了一阵短暂的注视,但很快,大部分目光就收了回去,继续各自的交谈或畅饮。在这种地方,陌生面孔并不稀奇。
贺骁的目光扫过大厅,很快锁定在吧台后一个正在擦拭酒杯的、瘦小干瘪、长着几根稀疏胡须、耳朵尖尖的、类人老者身上。他看起来像是酒保,但贺骁注意到,当自己亮出“薪火引”时,那老者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飞快地瞥了一眼令牌,又迅速垂下。
“喝点什么?”老者(酒保)用沙哑的声音问道,头也没抬。
“找老烟斗。”贺骁平静地说。
酒保擦拭酒杯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眼皮,仔细打量了贺骁几人一番,尤其是目光在贺骁脸上和林序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昏迷的前辈和状态萎靡的乔野、沉默的老陈。
“二楼,靠窗,第三个隔间。”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提高声音,“黑麦啤酒,五个标准币。”同时,手指在吧台下不着痕迹地按了一下。
贺骁会意,放下五枚能量币,对林序几人使了个眼色,朝着旁边一个狭窄、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走去。
二楼比一楼安静,被粗糙的木板隔成了几个相对私密的隔间。他们找到第三个靠窗的隔间,撩开脏兮兮的布帘。
隔间里,只有一张小木桌,两把椅子。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望着窗外下方混乱的街景。他穿着深灰色的、磨损严重的连帽长袍,兜帽罩在头上,看不清面容,只有一缕灰白色的、微微卷曲的发梢从兜帽边缘露出。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老旧的、黄铜烟斗,烟斗里没有点燃,只是静静地搁在那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陈旧的烟草味。
听到动静,那身影没有回头,只是用略带沙哑、却异常平稳的声音说道:
“关上门,坐下吧。‘守望者’的客人。”
“千流港欢迎你们,也吞噬你们。”
“说说看,惹上了什么麻烦,需要躲到我这‘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