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恋爱的理由（2/2）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表情夸张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秘密交接：“说！你是不是被什么玩意儿附身了？以前的你，可不会去研究课本？”

陈平安头都没抬，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菜，淡淡地回了一句：“人，总是会成长的。比如意识到知识能改变命运，而游戏只能暂时麻痹神经。我要考大学，不看课本，看游戏手册啊？”

“得了吧你！”赵虎显然不信这套，但他此行的目的并非探讨人生哲理。他贼头贼脑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可疑人员”后，用手肘拱了拱陈平安，脸上堆起一种介于谄媚和羞涩之间的复杂笑容。

“哎，说正经的。平安，你觉得……咱们班那个‘林晓月’怎么样？”他提到这个名字时，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八度，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叫做“少年怀春”的光芒。

陈平安终于从历史书里抬起头，看了一眼赵虎。林晓月？是班里一个文静、成绩中上的女孩，扎着简单的马尾，话不多，跟赵虎这种咋咋呼呼的性格简直是两个极端。

“怎么？该不会对人家有意思了吧？”陈平安挑眉，语气带着点戏谑。

赵虎挠了挠头，嘿嘿傻笑：“我就是觉得……她笑起来挺好看的。我打算……嗯……找个机会，跟她……深入交流一下学习经验！”他说得冠冕堂皇，但那张涨红的脸出卖了他全部的真实想法。

陈平安看着赵虎这副傻样儿，仿佛看到了前世无数青春片里的标准配角。他合上书，慢条斯理地问：

“那你打算怎么‘深入交流’？总该不会去指导人家玩游戏吧？”

赵虎被噎得直翻白眼，梗着脖子道：“陈平安！你还是不是我兄弟了？不帮忙出主意就算了，还尽泼冷水！”

“别说废话，你先到她跟前打声招呼，或者把你的饭端到她旁边吃去！”

“不是，这么直接好嘛？”

高中时期，男生的荷尔蒙，就像春天操场角落里野蛮生长的杂草，看似毫无章法，却又充满了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他们对于恋爱的感觉，往往来得迅猛而直接，有时也掺杂着极度自卑与莫名自信的奇妙情感，既敢在兄弟面前吹嘘“拿下她分分钟”，又会在真正面对她时，连一句完整的“你好”都说得结结巴巴。

“不是，你怎么突然就想女人了呢？”

陈平安的问话，突然让赵虎的脸瞬间憋得通红，他眼神开始左右飘忽，手指也不安分地抠着饭盒边缘，吭哧了半天，才压低声音，带着点不服气又有点向往的复杂语气说道：

“那个……就……就上周放假，我不是去游戏厅了嘛……碰上了周大壮！就我的一个初中同学”

赵虎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语气也激动起来：“那小子！现在不是在职高混嘛！你猜怎么着？他……他妈的都谈过两个女朋友了！在我面前那个嘚瑟的呀！”

他模仿着周大壮当时可能的神态和语气，绘声绘色地说：

“他跟我说，‘虎子，你这高中念得有啥劲儿？哥们儿我都体验过女人的美好了！那小手拉的，软乎！跟咱们打完篮球满手汗完全不一样！一起逛个街，帮你挑衣服，说话细声细气的……啧，那感觉，比你这破游戏通关爽一万倍！你还在跟电脑较劲，哥们儿我都快成情圣了！’”

赵虎说完，一脸悲愤地捶了一下桌子：“平安，你说气不气人？凭什么啊！他周大壮初中抄我作业，现在倒成了人生赢家了？我一想，不行！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了！他职高的都能谈两个，我堂堂市三中的……未来栋梁，一个还谈不上了？”

陈平安听得是目瞪口呆，嘴里的馒头都忘了嚼。

好家伙！这谈恋爱的理由……真是朴素得令人发指！合着不是被林晓月某个瞬间打动，而是被老同学用极其肤浅的方式给卷到了？这是把谈恋爱当成打游戏刷成就，还是跟人攀比的新型赛道了？

他看着赵虎那副“为了尊严而战”的架势，忍不住扶额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