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未拆封的信与未走完的路（2/2）

不要有负担，不要觉得是背叛。我的爱，是希望你幸福，而不是成为你幸福的枷锁。当你遇到下一个能让你心动、能陪伴你走更远路的女孩时，请勇敢地去爱，去组建家庭，去拥有平凡而完整的人生。

那时候，如果你愿意，可以在心里给我留一个小小的角落。但请把大部分的空间和爱，留给活在当下、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

这是我真心希望的。

远河，你是我短暂生命里，最盛大、最美好的奇迹。谢谢你爱我。

能成为你的‘冉冉’，我此生无憾。

就此别过。

勿念。

要幸福。

** 永远爱你的**

**冉冉**

信很短，没有落日期。

洛远河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读得很慢，很慢。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进他的眼睛，刺入他的心脏。没有嚎啕大哭，没有崩溃嘶喊。他只是僵直地坐着，拿着信纸的手抖得厉害，纸张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直到看到最后“要幸福”三个字，他猛地闭上了眼睛，滚烫的液体终于冲破了堤防，从紧闭的眼帘下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滴在信纸上，洇开了墨迹。

他仿佛能看见她写下这些字时的样子。苍白，虚弱，却强撑着精神，努力让笔迹显得平稳，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甚至带着点她特有的、温柔的狡黠。她把所有的悲痛、不舍和担忧都压了下去，只留给他最干净利落的告别和最“懂事”的期望。

她连离开，都走得如此体贴，如此“不麻烦”。

可正是这份体贴，这份“懂事”，像最钝的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血肉模糊的心。

“重新开始去爱……”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闻星玥……你怎么能……你怎么敢……这样要求我……”

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转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风声也歇了。屋子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呼吸和眼泪滴落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睁开眼，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然后，他极其小心地，将那张被泪水打湿了一角的信纸，按照原来的折痕，缓缓折好，重新装回信封。

他没有将它放回星辰盒子，而是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最里面的抽屉。那里放着他最私人的物品。他从抽屉底层，拿出一个老旧的、却保存完好的铁皮盒子——那是他小时候装宝贝的。

打开铁盒，里面是一些零碎的记忆：母亲留下的一枚褪色发卡，第一次竞赛的奖牌碎片，高中时和闻星玥传的纸条，那枚她最初送他的素圈戒指，还有……他们的婚纱照底片袋。

他将那封薄薄的信，轻轻地、郑重地，放在了铁盒的最上层，贴着他心脏最近的位置。

然后，他盖上盒子，锁好，放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他走回书桌前，关掉了台灯。房间重新陷入黑暗，但雨后的夜空，隐约透出一点灰蒙蒙的光。

他站在那里，面对着无边的黑暗和寂静，很久很久。

然后，他对着虚空，用尽全身力气，却只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

“冉冉……”

“你的命令……我收到了。”

“但是……”

“对不起。”

“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我尽力。”

“第四条……”

他停顿了，巨大的悲伤和某种决绝的情绪在他眼中翻腾。最终，他吸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仿佛誓言：

“我恐怕……做不到。”

“你的洛远河，这辈子，只能有一个冉冉。”

“没有了。”

雨彻底停了。万籁俱寂。

他转身，不再看那书桌，不再看那空荡荡的屋子，一步步走向卧室。脚步很沉，却异常坚定。

他知道，从今夜起，那封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将成为他余生需要日夜对抗的温柔指令，和无法磨灭的疼痛烙印。

而他选择的路，或许将与她期望的，背道而驰。

但这条孤独的、漫长的、带着她印记的路，他必须自己走下去。以他的方式。

窗外，极远的天际，云层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一缕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星光，挣扎着透了出来，照在湿漉漉的窗台上，那里曾放着她最爱的、生机勃勃的小苍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