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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春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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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长到闻星玥以为信号中断,忍不住“喂”了一声。

“生病了?”闻念阮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听不出任何关切,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厌烦,“什么病?严重吗?学校医保能 ver 吗?需要多少钱?”

一连串的问题,逻辑清晰,直奔核心——责任与成本。没有一句“你怎么样了”,没有一句“别怕”。

闻星玥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她甚至想笑,笑自己竟然还有那么一瞬间的期待。

“可能……需要住院,做一些检查。具体是什么病,还在查。”她机械地回答,声音越来越轻,“钱……学校有医保,奶奶那里也有一些。不是钱的问题……”

“不是钱的问题,那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闻念阮打断她,语气里的不耐终于彻底不加掩饰,“星玥,你知道我现在很忙,新项目刚启动,家里你弟弟妹妹也还小,你阿姨身体也不太好。B市那么远,我飞过去一趟,耽误多少事情?”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弟弟妹妹,新家庭,他的事业,他的现任妻子……她这个前妻留下的、早已被剥离出他新生活的女儿,连占用他一点时间都成了不识趣的打扰。

“而且,”闻念阮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荒谬的嘲讽,“你不是学医的吗?自己生病了,找老师同学不比找我强?我都多少年没碰过医学相关的东西了。我能帮上什么忙?去了也就是干站着。”

闻星玥闭上眼,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她不想哭的,尤其在这样的人面前,眼泪只会显得更廉价可笑。可是,控制不住。不是伤心,而是彻底的心寒,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冰冷绝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电话那头,闻念阮似乎听到了她这边压抑的抽气声,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丁点,但说出的话却更加残忍:“星玥,你也长大了,要懂事。人生病是很正常的事,自己坚强点,配合医生治疗。有什么实在解决不了的困难,再跟我说。我现在真的走不开。”

懂事。坚强。

这两个词像两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她脸上。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发高烧,妈妈整夜抱着她,爸爸在床边急得团团转,不停地用温水给她擦身体。那时候,生病是全家最大的事,是可以放下一切来呵护的脆弱。

而现在,她的“生病”,成了需要“懂事”和“坚强”去处理的麻烦,成了打扰别人美满新生活的“不懂事”。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的对比。

最后一丝血缘的牵绊,在这一刻,被她自己亲手递过去的电话,和电话那头冰冷的言语,斩断得干干净净。

“我知道了。”闻星玥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没有哽咽,没有颤抖,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凉,“对不起,打扰您了。您忙吧。”

不等闻念阮再说什么,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雪白的被单上,悄无声息。

她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睛望着窗外沉沉的夜雨。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监护仪上代表她心跳的光点,固执而微弱地起伏着,证明着这具躯壳还活着。

没有崩溃大哭,没有歇斯底里。极致的痛苦和失望之后,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

最后一条可能的路,也被堵死了,而且是以一种如此羞辱和决绝的方式。

也好。

她慢慢地、慢慢地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这样,就没有人能看到她此刻的表情,是哭是笑,是绝望还是解脱。

从此以后,真的只有她自己了。

和这颗不知道还能跳动多久的、生了病的心脏一起。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寒意透过玻璃蔓延进来,这个春天的尾声,冷得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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