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玉兰花开至夏蝉鸣时（2/2）

五月中旬，最后一次全市模拟。题目难得出奇，考完后整个年级一片哀嚎。闻星玥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完，走出考场时脚步发虚。

晚自习时，班主任走进教室，没讲试卷，而是打开投影仪，放了一段视频。

是已经毕业的学长学姐们。他们在各自的大学——北京的、上海的、广州的、武汉的——对着镜头说：

“学弟学妹们，别怕。高考只是一站，不是终点。”

“我现在在的实验室，能看到最美的晚霞。”

“我们宿舍楼下有只胖猫，每天等学生喂。”

“大学食堂的麻辣香锅特别好吃，等你来。”

视频最后，画面切到北京。洛远河出现在镜头里，背景是A大的物理楼。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个烧杯。

“大家好，我是洛远河，报送的。”他对着镜头笑，“我在A大等你们。对了，顺便帮某人传句话——”他顿了顿，看向镜头外，仿佛那里站着个人，“闻星玥，最后二十天，稳住。你能行。”

全班哄笑，都扭头看向闻星玥。她脸通红，心里却像被什么填满了。

班主任关掉投影：“看见了吗？未来在等你们。最后二十天，别放弃。”

那天晚上，闻星玥给洛远河打电话：“你什么时候录的？”

“上周。”他说，“郑老师联系我的，说需要点‘精神弹药’。”

“谢谢。”

“不客气。”他顿了顿，“其实……我也需要看看你。”

“嗯？”

“实验室最近不顺利，数据总对不上。”他的声音有点疲惫，“看看你，就觉得……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闻星玥握紧手机：“你也会遇到困难？”

“当然会。”他笑了，“我也是人。”

“那……我帮你加油。”

“怎么加？”

她想了几秒，然后对着话筒，轻轻哼了一段旋律——是他们初中时广播站常放的歌，《明天会更好》。

哼完了，那边安静了很久。

“怎么了？难听吗？”她紧张。

“不是。”洛远河的声音有点哑，“很好听。谢谢。”

五月下旬，倒计时进入个位数。学校停了所有的周考，每天只做适应性练习。心理老师每天在走廊摆摊，提供免费咨询。食堂的饭菜变得格外丰盛，据说校长自掏腰包加了餐。

闻星玥开始收拾东西——三年积累的课本、笔记、试卷，装了好几个纸箱。她留下了洛远河送的所有东西：那盒晶体、星空投影仪、错题笔记本、手绘日历。

五月最后一天，学校放温书假。闻星玥在家整理最后的错题。手机震动，是洛远河。

【洛】：明天开始，我就不联系你了。

【小星星】：为什么？

【洛】：让你专心。考完再联系。

【小星星】：……好。

【洛】：最后说一句——

【洛】：闻星玥，我相信你。比相信我自己还相信。

她没有回。只是看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很久。

六月一日到五日，她在家里自主复习。每天按照高考时间做模拟卷，调整生物钟。方奶奶变着花样做营养餐，说话都轻声细语。

六月五日晚上，她检查完准考证和文具，早早上床。闭上眼睛前，她摸了摸胸前的银戒指。

窗外有蝉鸣，夏天真的来了。

她想：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无数张试卷，无数次早起和熬夜。所有的汗水和眼泪，所有的期待和恐惧，都将在未来两天，给出答案。

而她准备好了。

不是因为她确信自己能考多好，而是因为她确信——无论考得怎么样，她都已经成为了更好的人。

这一路，她学会了坚持，学会了面对压力，学会了在黑暗中寻找光。

也学会了爱，和被爱。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温柔如水。

闻星玥轻声说：“明天见。”

不知是对高考说，还是对远方的他说。

也许，都是。

“洛远河，我喜欢你，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