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2/2）

当最后一句“你眼带笑意”被洛远河以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到极致的嗓音唱出时，所有的乐器声都舒缓下来，只剩下钢琴几个零星的、清亮的音符，如同月色下泛着波光的涟漪。

闻星玥的舞蹈也在这时收势。她所有的动作归于一个极其安静的结束造型——微微侧身，低眉垂目，右手轻抬至腮边，嘴角，恰如其分地，勾勒出一抹清浅的、带着无尽余韵的微笑。

正是那“眼带笑意”。

音乐声止，雾气渐散。

舞台上，四人定格在他们最后的位置上——宋彰手抚琴键，余音似乎仍在缭绕；陆一扬轻按筝弦，姿态沉静；洛远河手持话筒，目光温柔地落在那个青花色的身影上；而闻星玥，保持着那永恒的、传世瓷器般的微笑与姿态。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两秒钟。

随即，“轰——！”

如山洪暴发，如海啸席卷，震耳欲聋的掌声、欢呼声、尖叫声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

“太美了！！”

“我的天啊！！”

“F4！星玥！”

各种激动的呼喊混杂在一起，许多人甚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用力地鼓着掌，脸上写满了激动与难以置信。

结果毫无悬念。当评委宣布高二（一）班节目《青花瓷》获得本届元旦文艺汇演一等奖时，全场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郑老师在台下，激动得眼眶都有些湿润，她看着台上那四个闪闪发光的孩子，心中充满了骄傲。

演出结束，人群开始散去。宋彰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他心爱的相机，拦住了正要回后台的三人。

“别动！功臣们，必须留个念！”

他拉着一位路过的老师，简单说明了用法。四人重新站回舞台上，背景是尚未完全撤去的、略显凌乱的幕布。宋彰居中，一手搭着洛远河，一手搭着陆一扬，笑得阳光灿烂。洛远河则侧头，目光越过中间的宋彰，与站在陆一扬身边的闻星玥相视一笑。陆一扬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只是嘴角的弧度比平日柔和了许多。闻星玥站在最边上，手里还捏着水袖的一角，脸上带着表演结束后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与兴奋，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比舞台上更加真实、甜美的笑容。

“咔嚓！”

这一刻，才华、青春、友谊与初绽的情愫，被永恒地定格。

就在大家以为要收拾东西离开时，洛远河却轻轻拉住了闻星玥的手腕，然后对正准备收起相机的陆一扬说：“一扬，再帮个忙。”

陆一扬会意，重新举起了相机。

洛远河拉着闻星玥，走到了舞台一角，那里，雾气早已散尽，只留一地清冷。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与骄傲。他伸出手，为她理了理因激烈舞蹈而微微有些散乱的鬓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真正的稀世珍宝。

闻星玥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脸上飞起两抹红霞，在尚未卸去的舞台妆下，显得格外娇艳。她手腕上那只玉镯，在后台不算明亮的灯光下，泛着温润含蓄的光泽，仿佛承载了时光，也见证着此刻。

陆一扬透过镜头，看着这对璧人。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调整着角度，寻找着最好的光影。终于，在他按下快门的瞬间，洛远河恰好微微俯身，在闻星玥的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而闻星玥则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眼波流转，那笑意，比舞台上任何一刻都要生动，都要真实。

这张照片，或许不会像四人合影那样被公开传阅，但它注定会成为洛远河和闻星玥之间，又一个独享的、闪着光的秘密。属于他们的《青花瓷》，余韵悠长，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