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道之余烬（1/2）

当玉衡真人那一道裹挟着无尽恐惧与悲哀的真灵，化作微不可察的流光，消失在那道转瞬即逝的空间裂缝中时。

那一场由十万金仙精锐与一柄无上帝兵自爆所引发的、足以将一方大世界都炸回混沌的恐怖能量风暴，也终于，缓缓地，平息了下来。

陈凡那只托着“掌中神国”的左手，缓缓收回。

那片在他掌心之中演化生灭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全新天地，便如同退潮的海水，又如同消散的梦境，缓缓地，向内收缩，坍塌。

最终，重新化作那枚灰蒙蒙的、仿佛蕴含了无穷奥秘的“太初道火”，没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于是，这片战场，重归于……虚无。

只是，与上一次天河水师覆灭后的残骸遍地不同。

这一次的虚空，是真正的……空无一物。

那九头气息堪比仙王的墨色麒麟，那古老的青铜战车，那十万名曾让神关都为之颤栗的玄甲军士，连同他们身上那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甲胄，都已然，消失了。

仿佛他们从未在这片宇宙中出现过。

他们的一切，他们的道，他们的存在，连同他们自爆后所化的那股毁灭性的能量，都被那方小小的“神国”，当做了……养分。

这种极致的、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的“干净”，远比任何残骸遍地的景象，都更令人……心悸。

太初神关之上，一片死寂。

无论是那些普通的士卒，还是那三位刚刚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仙王神将，此刻，都只是呆呆地，望着那道缓缓从虚空中走回的青衣身影。

他们的眼中，不再有之前的狂热与崇拜。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几乎已经深入到神魂本源的……敬畏。

如果说，之前在他们眼中，陈凡是无所不能的“神主”，是带领他们反抗这片旧天的“王”。

那么此刻，在亲眼目睹了那“掌中创世，翻掌灭军”的神迹之后，他们才终于，模糊地，窥见到了自家神主的……一丝真实。

那不是王。

那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甚至连想象都无比艰难的……更高层次的生命。

那是……执掌“创生”与“初始”的……造物主！

“扑通！”

赤龙，这位狂傲不羁的龙王，第一个，从重伤之中，强撑着站起，然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姿态，双膝跪地，将他那高傲的头颅，深深地，低了下去。

他那魁梧的身躯，在微微地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在窥见了真正的大道之后，所产生的、源自本能的……战栗。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所谓的仙王领域，在神主那能演化一方宇宙的“掌中神国”面前，是何等的……可笑与幼稚。

紧接着，是青玄，是剑苦。

他们同样，默默地，跪伏了下去。

青玄那颗玲珑剔透的道心，在今日，才知何为“天地之大”。

剑苦那柄无物不斩的锋锐剑心，在今日，才知何为“不可斩”之物。

在他们身后，神关之上，亿万万将士，如同被割倒的麦浪，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没有任何言语，只有一片，发自灵魂深处的……绝对的臣服。

陈凡的目光，平静地，从他们身上扫过，并未多言。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轻轻一招。

“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

那片本已空无一物的虚空，竟开始泛起点点涟漪。

一缕缕漆黑如墨，却又在其中，夹杂着亿万点破碎星芒的诡异气息，如同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它们，是那十万玄甲军与那柄帝兵自爆之后，唯一……没有被“掌中神国”彻底同化的……残渣。

是“归墟”大道与“帝殒之气”最后的……余烬！

这团“道之余烬”，漆黑，冰冷，充满了混乱、终结、与毁灭的气息，仅仅是存在，便让周围的虚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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