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道争（1/2）

当陈凡那平静的目光，与玉衡真人那悠远的眼神，于这片死寂的虚空中交汇的刹那。

整片战场，仿佛被抽离了所有的声音与色彩，陷入了一种更为深沉的、源自大道层面的……对峙。

在太初神关之后，是亿万万神庭将士那不屈的、充满了勃勃生机与反抗意志的众生愿力，它们汇聚成一道无形的狼烟，冲天而起，仿佛要将这片天，捅出一个窟窿。

而在那青铜战车之后，是十万玄甲军那死寂的、冰冷的、仿佛代表着宇宙终极秩序与最终归宿的……归墟道韵。它们凝聚成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沉默地，要将所有异端，都重新拉回那永恒的沉寂。

生与死，反抗与秩序，初始与终结。

两种截然不同的“道”，以那座漆黑的雄关为界，泾渭分明，却又在无形之中，展开了最为残酷的……碰撞。

这种碰撞，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却远比任何神通与法则的对轰，都要来得凶险与恐怖。

玉衡真人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那是一种，棋手在棋盘上，发现了一枚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有趣的棋子时，所流露出的……些许兴趣。

“原来，这便是你的‘道’么……”

他轻声自语，声音很轻，却仿佛穿越了时空的距离，直接在陈凡的耳边响起。

“于毁灭之中孕育新生，于终结之处寻觅初始……”

“有趣，当真有趣。”

“只可惜，在这片由高祖开创的天地之内，一切异道，皆为……虚妄。”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白玉拂尘。

那三千根洁白的尘丝，在虚空中，无风自动。

“此界，过于喧嚣了。”

他用一种仿佛在陈述真理的、悲天悯人的语气，淡淡开口。

“当归……太寂。”

当那最后一个“寂”字，从他口中吐出的瞬间。

整片宇宙，仿佛都为之响应！

轰隆——！

那片由十万玄甲军共同撑开的、广袤无垠的“无光之域”，在这一刻，不再是静止的背景，而是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张开了它那足以吞噬天地的巨口，向着太初神关，缓缓地，碾压而来！

这不是能量的冲击，不是法则的轰击。

而是一种……更为霸道、也更为不讲道理的……抹除！

那片“无光之域”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无息地，消失。

一颗漂浮在战场边缘的、早已死寂了亿万年的星辰残骸，在被那黑潮触碰到的瞬间，并非是炸裂，也非是湮灭，而是如同画卷上的墨迹，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地，擦去了。

它就那样……凭空消失了，仿佛它从未在这片宇宙中存在过。

太初神关的守护大阵，首当其冲。

那由剑苦亲手铭刻的、闪烁着无尽杀伐之意的阵纹，在接触到那片黑潮的瞬间，其上的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如同鲜艳的画作，被浸入了水中，所有的色彩，都在迅速地流失，最终，化作一片空白。

城墙之上，一名神庭的千夫长，只因离得太近，被一丝逸散出的黑潮气息，轻轻拂过。

他的身躯，竟在瞬间，变得半透明了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这个世界……遗忘！

他的记忆，道果，神魂，他那千锤百炼的肉身，所有构成他“自我”的一切，都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地，抹去！

“不——！”

他发出一声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却又无比微弱的嘶吼，因为连“声音”这个概念，都在那片区域，被一同抹去了。

最终，在周围同伴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的身影，彻底化作了虚无，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便是玄甲军的恐怖之处。

他们不杀人，他们只是……将敌人，从存在的根源上，彻底抹去。

他们，是仙朝手中，最为冰冷、也最为高效的……清道夫。

面对这等诡异而又无解的攻击，整座太初神关，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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