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李景隆哭了!皇爷跟叔伯他们打仗很轻松的呀(2/2)
这是李景隆中军大营的上空。
——而且还是未来好几天后的时间段!
与宁王府的井然有序,还有大宁上下团结一心的气氛截然不同!
李景隆的这儿可谓是焦头烂额!
眼前的景象,当真是一片混乱。
时值深秋,塞外寒风刺骨,天空中竟还飘起了一些早冬的零星雪花。
连绵数十里的营盘,看起来很是壮观,但实则毫无章法可言。
各营寨之间,疏密不当,沟壑浅显,栅栏歪斜。
许多来自江南的士兵们,显然无法适应这北地的苦寒。
当年跟着老朱的老兵们,基本都退役了。
现在的士兵,都是一些老兵军户们的子孙!
他们裹着单薄的衣甲,围着不算太热的篝火,一个个都在瑟瑟发抖。
士卒们的脸上,都写满了痛苦与怨气。
一批刚到的运粮车队,还堵塞在了不远处的泥泞道路上。
民夫的呵斥声、骡马的嘶鸣声、军官的叫骂声,全部混到了一起。
此刻的这里,显得是那么的嘈杂,士兵也是那么的颓丧!
中军大帐内,李景隆身着华丽的貂裘,但依旧被冻得脸色发青,他正对着几个部下大发雷霆。
这位曹国公早已没了出征时的意气风发,眉宇间尽是焦躁与不安。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李景隆一脚踢翻了一个暖炉,炭火溅了一地!
“粮草——!本帅要的粮草为何迟迟未到?”
“前军已有人断粮,你们是想让几十万大军,都饿死在塞外吗?老子宰了你们!”
一名督粮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求饶辩解,
“大……大将军息怒!非是卑职不尽心,实在是这北地道路难行,之前还接连大雨,现在又是下起了雪,民夫们冻毙者甚多。”
“加之这几天突然冒出一小股骑兵,不断地骚扰,下官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骚扰?哪来的骑兵?”李景隆厉声追问。
“看装束,像是塞外的游骑,来去如风,凶狠异常……”督粮官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他还想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呢!
来之前,这个督粮官还给妻子说:
——打完这一仗,咱就回老家凤阳种地,顺带给洪武爷守陵。
——不参与他老朱家儿孙们的破事了!
——打完这仗就回老家!
李景隆烦躁不安地挥了挥手,就让他们全都滚出去,接着就又一屁股坐回了虎皮椅,揉着自己阵阵刺痛的太阳穴。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这打仗怎么忽然就变得这么难?
他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呀!
以前看皇爷和那些叔叔伯伯们打仗挺轻松的啊!
这仗?和他在兵书上读到的,和自己想象中的怎么这么不一样?
不应该是朝廷的大军一到,民众竭诚欢迎!
旌旗所指,所向披靡?
这跟自己想象的场景完全不同!
李景隆越发烦躁起来,他发现越往北走,天气就越冷,军心也就越涣散,甚至麻烦也越来越多。
更让他觉得憋屈郁闷的是,这北地的百姓,看他们的眼神非但没有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热情!
——反而充满了冷漠!
甚至是,
……敌意?
李景隆想起了白天路过的一个村庄,他想着征用一些粮草和柴火,可村里的老里长,却磕着头说宁王殿下有严令:
——一切官府都不得扰民,仓廪皆需王府文书方能开启。
自己的手下军官欲要强征,竟有青壮村民直接持械相对!
口口声声说:
“宁王殿下仁政,俺们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你们这些南来的兵,休想抢俺们过冬活命的口粮!”
最后还是他强压怒火,避免冲突,毕竟都是大明朝自己的子民,他还是打着正义之师的朝廷官军。
但凡他李景隆敢强来,自己铁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他来打仗为的本来就是名声,如果为了这点小事就毁了自己的名声,不值当,不值当!
但李景隆也发现,那种被当地百姓视作“入侵者”的感觉,他确实没感觉错。
——这让他如鲠在喉。
这朱权,在这北地,竟有如此民心?
——天无二日!
我看,宁王这小子分明是要反!
“为何会这样呢?”李景隆百思不得其解,“我乃奉天子明诏,讨伐不臣,是王师啊!”
“他朱权不过一隅藩王,为何这北地的百姓竟都向着他?”
李景隆感觉自己已经陷入到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
他现在是举步维艰,四面八方都是潜在的威胁。
寒冷与饥饿、疲惫与猜疑,正在一点点地吞噬着他这支庞大的军队,也正在消耗着他这支军队的战斗力。
李景隆原本计划速战速决,现在看来,已是遥不可及。
就在这心烦意乱之际,李景隆对着眼前地图,试图找出一条破局之路,快速的取胜之道时,大帐的门帘突然被掀开!
伴随着一阵寒风和点点雪花飘入,冲进来一个浑身都是泥雪,神色慌张的传令兵。
“报——!”
传令兵扑倒在地,声音因极度的恐慌而颤抖,打破了大帐内原本压抑的沉寂:
“大将军!不好了!后军侧翼瞿能将军所部,在五十里外的黑风峪,似乎是遭遇到了宁王军的主力伏击!——损失惨重!”
“瞿将军……他……身负重伤,生死不明!”
李景隆霍然起身!
“——什么?!”
李景隆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连手中的暖手炉都“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