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朱权的神秘,返回京师!(2/2)
他其实更希望自己的儿子做一个逍遥自在的王爷。
虽然说,肯定成不了皇祖这样的王爷!
毕竟这个世界只有一个皇祖,也只能有一个皇祖。
但朱祁镇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不用承担那一份压力。
朱祁镇对于,那份曾有的皇位,之前因被取代而产生的不甘和怨怼,在听闻弟弟这般凄惨境况后,彻底地烟消云散。
甚至还隐隐觉得,自己虽然失去了皇位,吃了苦头,但至少身心还算康健,儿子也安然无恙,相比之下,竟不知谁更可怜些。
都觉得别人更好——!
但听到别人比自己惨的时候,往往又觉得自己眼前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幸福。
这样的心态,朱祁镇也是有的。
朱权看着朱祁镇眼中真切的悲悯,心中慰藉。
这个子孙,终究没有在磨难中变得狭隘怨毒。
反而更加豁达和良善了。
或许这也符合历史上的朱祁镇。
朱祁镇这个家伙很有意思,哪怕是去做了留学生,都能跟那群瓦剌人玩到一块去。
跟当地的丞相伯颜还玩得特别好。
也先死了之后,伯颜还舍不得放朱祁镇回去。
朱权感到欣慰地看着朱祁镇,说道:
“你能这么想,很好。”
他温声又道:
“见深一直在东宫别院,未曾亏待。”
“照顾他的人,是你当年中宫身边一位极妥帖的旧人,姓万,很是尽心。”
朱权没有明说万贞儿之名。
但朱祁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感激。
他知道皇祖这是在安他的心,告诉他儿子被照顾得很好。
“有皇祖在,见深的一切,孙儿都不担心。”
朱祁镇恳切地说道,眼神清澈,
“孙儿如今也想明白了,那个位置,看似至高无上,实则是天下第一等的牢笼和火坑。”
“见深若真有福分,能得皇祖青睐,将来担起责任,是他的造化,也是他该尽的义务。”
“若皇祖觉得他不合适,或将来另有贤能,不让他做,孙儿也绝无怨言。”
“只要他平安喜乐,做个富贵闲人,能读书明理,不惹是生非,孙儿就心满意足了。”
“这江山,有皇祖您看着,怎么都不会差的。”
这话,说得是平淡而又豁达,是真正地放下了对权力的执念。
朱祁镇已经只剩下对儿子最朴素的期盼,和对皇祖毫无保留的信任。
于谦在一旁听着,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这位曾经的天子,历经大起大落,洗尽铅华,终于活出了几分通透的模样。
朱权深深看了朱祁镇一眼,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里有些银两,你们在凤阳,教书也好,做点小营生也罢,手头宽裕些。”
“我,——要回京了。”
朱权顿了顿,又道:
“你们继续留在此地,若得空闲,替我……也替咱老朱家的其他人,去皇陵走走,给祖宗们扫扫墓,上柱香。”
饭毕,朱权起身。
朱祁镇和于谦默默跟随。
三人出了醉仙楼,踏着凤阳古城的青石板路,一路无话,直至城外长亭。
暮色已深,星斗渐起。
几名牵着骏马、看似寻常行商护卫,实则是目光锐利的汉子!
他们已在此等候多时,见朱权到来,无声行礼。
朱权从其中一人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他坐在马背上,身形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挺拔。
他低头,看向站在马前,仰望着自己的朱祁镇和于谦。
“就送到这里吧。”
“我回京了。”
“你们……各自保重。”朱权的声音平静。
“皇祖一路珍重!”朱祁镇和于谦深深躬身。
朱权点了点头,勒转马头,却又停下,回身看向朱祁镇,夜色中,他的目光幽深难测。
“祁镇,我最后问你。”
“如今祁钰这般情形,我可以让你回京。”
“纵然不能再居九五,一个富家翁的安稳日子,我还能给你。”
“你……怪不怪我,至今仍不允你回京?”
朱祁镇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
那笑容洗净了所有的不甘与怨愤!
——只剩下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皇祖……”
朱祁镇迎着自家皇祖朱权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坚定,
“孙儿不怪您,真的。”
“现在这样,就很好。”
“有衣穿,有饭吃,有书教,有乡亲们可以说说话,师父也在身边。”
“孙儿心里,很踏实。”
“至于那个位置……”
说着,朱祁镇抬起头来,望向了北方,也就是京师的方向。
他沉默了一会儿,就这么默默地眺望着远方,最后又收回了目光。
他看向马上的朱权,笑容里竟带上一丝顽皮和洒脱,
“皇祖若真想坐,孙儿觉得,早就该是您的了。”
“您若想,随时都可以。”
“孙儿……乐见其成。”
朱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
最终,朱权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却又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夹马腹。
“驾!”
骏马嘶鸣,载着那道白衣身影,如离弦之箭般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朱权走了——!
蹄声嘚嘚,很快便远去不见,只留下官道上淡淡的烟尘。
朱祁镇和于谦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良久,才直起身。
于谦望着朱权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低声道:
“殿下此来……似乎并未言明真正的目的。”
朱祁镇却笑了笑,拍了拍于谦的肩膀,语气轻松,
“师父,皇祖行事,向来莫测高深。”
“他若想让我们知道,自然会说。”
“他不想说,我们猜也猜不透。”
“他来看我们,告诉我们京中之事,留下银两,嘱咐我们扫墓……”
“——这些,不就够了吗?”
“至于他回京要做什么……”
朱祁镇顿了顿,脸上露出信任的神色,
“有皇祖在,天,塌不下来。”
“咱们呐,就安心在凤阳,教教书,种种菜,过咱们的小日子吧。”
于谦看着弟子那豁达通透的神情,终是释然一笑,点了点头。
师徒二人转身,步履沉稳地,向着龙兴寺后那盏为他们留着的灯火走去。
身后,是繁星满天的浩瀚夜空,与一条通往不可知未来的漫漫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