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要钱（2/2）

王建军把所有东西都堆在李向阳面前，像一座小山。

李向阳看着眼前这些东西，眼睛一圈一圈地红了。

他一个半大小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王富贵也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拖着一个崭新的爬犁。

爬犁的木料是上好的桦木，打磨得光滑，底下的滑板还包了铁皮。

“向阳，这爬犁是我常用的。”

王富贵把爬犁的缰绳递过去，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结实，耐用，你拿去用吧。”

李向阳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个快一米八的汉子，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没哭出声，只是用那只戴着金表的胳膊，胡乱地抹着脸。

送走李向阳，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王建军回到屋里，盘腿坐在炕上，开始算账。

从戚泽斌那儿拿了三千块，从刀疤脸那儿摸了两百多，卖枪得了二百四。

加起来，三千四百多。

买东西花了一千一百多。

还剩下两千三百多。

他把那二百多块的零钱揣进自己兜里，又数出两千块整的。

他把钱分成两沓。

一沓厚的，一沓薄的。

他把那沓厚厚的，足有一千块钱的票子，递给了娘刘春燕。

“娘，这一千块你拿着，家里缺啥就买啥。”

刘春燕看着那沓厚得像砖头似的大团结，手都抖了。

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儿啊……”

她接过钱，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点啥，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她只是紧紧地把钱揣进怀里，像是揣着全世界。

王建军又把剩下的五百块，塞到李秀兰手里。

“这五百，你拿着，想买啥就买啥，别省着。”

李秀兰捏着那沓钱，指尖都在发烫。

她看着王建军，没说话，只是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像蒙上了一层水汽。

五百块，够她娘家盖三间大瓦房了。

晚上，一家人难得没有早早睡下。

王建军从兜里掏出那两张从刀疤脸身上摸来的鹿皮。

他把鹿皮在炕上展开，借着煤油灯的光，仔细端详。

皮子硝制得很好，又软又韧。

上面用不知名的颜料，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像山脉的走势。

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标记。

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既没有藏宝洞的标记，也没有写着“宝藏”之类的字眼。

“啥玩意儿？”

他嘟囔了一句，觉得可能是哪个猎人自己画着玩的狩猎路线图。

他没再多想，把两张鹿皮卷好，塞进了炕琴最里面。

他从箱子里拿出几瓶橘子味汽水，用改锥撬开瓶盖。

“呲——”

一股甜丝丝的白气冒了出来。

他把汽水递给弟弟妹妹。

“喝吧。”

王建兵和王建红第一次喝这东西，学着哥哥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那股子又甜又冲的味道，让他们俩眼睛都瞪圆了。

“好喝！”

两个小家伙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抱着瓶子，小口小口地嘬着，舍不得大口喝。

王建军看着他们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却满是欣慰。

晚饭后，一家人又围着那台修好的收音机。

王建军特意换上了四节新电池。

悠扬的音乐和说书人的声音从那个小盒子里传出来，给这个寂静的冬夜增添了不少乐趣。

可好景不长。

四节崭新的“火车头”电池，撑了不到两个钟头，声音就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刺啦刺啦”的杂音。

“咋又不响了？”

刘春燕摆弄了半天，也没动静。

“没电了。”

王建军说道。

“一节电池两毛五，四节就是一块钱。这一晚上，就听没了两斤猪肉。”

刘春燕一听，吓得赶紧把开关关了。

“我的妈呀，这玩意儿也太费钱了！”

她把收音机用布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柜子里。

“不听了不听了，睡觉！”

一场短暂的娱乐活动，就这么被高昂的成本给扼杀了。

夜深了，

王建军脱了衣服，钻进冰冷的被窝。

李秀兰早就在被窝里了，身子暖烘烘的。

她翻了个身，主动靠了过来，把头枕在他胳膊上。

王建军能感觉到，她今天格外温顺。

是因为娘家日子好过了？还是因为手腕上那块金灿灿的表？

他没问，他只是伸出手，把她紧紧搂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