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上山打野猪(2/2)
野猪疼得直甩头,整个身子都往左边拱,想把小黄甩下去。
“好机会!”
冯俊低喝一声。
野猪的右侧,空门大开。
一直跟在屁股后面的大,松开口,猛地加速,再次一口咬住了野猪的屁股,两排利齿深深陷进肉里。
它咬住之后,开始发力,猛地向后拖拽。
“嗷——!”
母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这股巨力拽得一个趔趄,身不由己地向前窜去。
耳朵上的小黄被这股冲力一带,也顺势松了口,轻巧地落在地上。
可那母猪刚稳住身形,还没等喘口气,一直没动静的大黄又扑了上来,一口咬住了它屁股的另一边。
这一下,彻底把母猪的凶性给激了出来。
它彻底放弃了逃跑,血红的小眼睛死死锁定了大黄和大白,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疯了似的调头追咬过去。
那两只狗却不跟它硬拼,仗着身形灵活,在林子里东躲西闪,逗得那头大家伙团团转。
“要来了。”
冯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王建军还没明白过来,就看见一直守在正前方的大白动了。
它抓住了母猪转身追咬的瞬间,那个短暂的,将后门完全暴露出来的机会。
它像一道白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欺近,然后,一口咬在了母猪屁股上那块被大咬破的伤口上。
它没有松口,而是死死地咬住那块血肉模糊的地方,脖子上的肌肉坟起,开始疯狂地摇头晃脑。
“掏后门!”
冯俊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这招最损,也最要命!要是咬准了地方,肠子都能给它活活拽出来!”
王建军只见那头刚才还凶悍无比的母猪,整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完全不似活物能发出的惨叫,从它喉咙里爆发出来,震得林子里的积雪簌簌落下。
就在这一瞬间,一直在一旁徘徊的小黄,瞅准了机会。
它猛地一跃而起,再次精准地咬住了那头母猪已经血肉模糊的左耳朵。
这一次,它没有悬在半空,而是用两条前腿死死贴住猪的身体,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下去。
那副模样,像是在暗自得意,目标终于得手。
一直没找到机会的大黄,也动了。
它绕到另一边,同样一跃而起,一口咬住了母猪的右耳朵。
和小黄一左一右,像两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了猪头。
这在赶山的行话里,叫“挂钳子”。
两条狗的体重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一百三四十斤。
这股重量全都压在了猪头上,母猪疼得疯狂甩头,可两只耳朵都被死死咬住,根本挣脱不开。
它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踉踉跄跄地往前冲了几步。
后方,大白和大依旧死死咬住它的屁股不松口,拼命往后拖拽。
前后两股力量的撕扯,让这头三百来斤的大家伙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几秒钟后,它的前腿一软,“噗通”一声,跪趴在了雪地里。
大黄见状,松开了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威胁性的低吼,呲着牙,像是在耀武扬威。
可下一秒,它又猛地扑了上去,这次没咬耳朵,而是直接一口咬住了母猪的鼻子,帮着小黄一起,把那颗硕大的猪头死死按在雪地里。
四条狗,四个方位,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它们就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将这头庞大的母猪彻底锁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头母猪从最开始的疯狂挣扎,到后来的低声哀嚎,再到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彻底没了动静。
整整二十多分钟,四条狗才算是把这头野猪“定死窝子”。
王建军看得心惊肉跳,手心全是汗。
“姑父,行了,再咬下去,狗也得累瘫了。”
他扭头看向冯俊。
冯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他端起猎枪,慢慢走了过去。
他怕流弹伤到自己的狗,没有远距离开枪。
他走到跟前,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怼在了母猪两眼之间的眉心上。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母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彻底没了声息。
枪声像是一道命令。
那四条狗非但没有松口,反而变得更加疯狂,喉咙里发出嗜血的咆哮,拼命地撕咬着已经死去的猎物。
“姑父!快让它们停下!”
王建军急了。
冯俊却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让它们咬。”
他的声音很平静。
“这是发泄,也是奖赏。它们心里那股子火不撒出来,憋着,下次见了活物,就没这股子疯劲儿了。”
王建军愣住了。
他看着那四条状若疯魔的狗,它们撕扯的不是猎物,更像是在宣泄一种原始的、被压抑了许久的野性。
过了足足五分钟,冯俊才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四条狗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嘴,围着冯俊,摇着尾巴,伸出舌头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全是兴奋和满足。
冯俊抽出刀,开始给野猪开膛放血。
他手法利落,很快就从还冒着热气的胸腔里,掏出了一颗硕大完整的心脏。
他把猪心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用刀切成大小均匀的四块。
他拿起最大的一块,走到头狗大白面前。
“吃吧,头功。”
大白也不客气,一口叼住,三两下就吞了下去。
冯俊这才把剩下的三块,分别扔给了另外三条狗。
他做完这些,才回头看向王建军。
“看明白了?”
王建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叫赏头功。”
冯俊解释道。
“狗跟人一样,也讲究个论功行赏。打了猎,第一时间就得喂它们,让它们知道,跟着你进山,有肉吃,有功劳。”
他指了指那条正在舔嘴唇的大白。
“尤其是头狗,必须第一个喂,还得是最好的一块。这是给它立威,也是告诉另外三条帮狗,听它的话,没错。”
王建军看着那四条狗,
他一直以为,这些狗只是帮手,是工具。
可现在他才明白,对于一个赶山人来说,这几条懂规矩、听指挥、能玩命的猎狗,根本就是自己的第二条命。
冯俊又从猪的胸腔里,掏出了猪肝和猪肺,同样切成几块,扔给那几条狗。
四条狗吃得狼吞虎咽,可王建军发现,冯俊喂得分量并不多,几条狗也就是吃了个半饱,就没再喂了。
“姑父,咋不让它们吃饱了?”
王建军忍不住问道。
“吃饱了,还打个屁的围。”
冯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畜生跟人一样,吃饱了就犯懒,不想动弹了。到时候再碰上活物,它跑都跑不快,脑子也转得慢,别说帮你打围了,不给你添乱就不错了。”
他把剩下的内脏重新塞回猪的肚子里。
“记住,只要还在山里,或者早上刚要进山,喂狗,永远只能喂半饱。”
“饿着它们,它们才有心思帮你找食儿。也只有饿着,它们的身子骨才是最轻巧,最灵泛的时候。”
“这山里,有时候快一分,慢一分,就是一条命。”
王建军听完,心里那点疑惑彻底烟消云散。
他看着冯俊,看着这个皮肤黝黑,满脸褶子,浑身都透着一股烟草味和血腥味的中年男人。
他觉得,自己以前真是把赶山这行当想得太简单了。
这里面的每一条规矩,每一个讲究,都是祖祖辈辈的猎人,用血,甚至是用命换来的。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帮着冯俊,把那头死猪往爬犁的方向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