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天塌了(2/2)
她没离婚。
她就那么守着那个男人,守着那个破烂不堪的家,熬了一辈子。
王建军想到这里,心里就像被刀子剜了一下。
这么一个对婚姻“愚忠”到骨子里的女人,自己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他越想越觉得自个儿不是个东西。
他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又扬起手。
“啪!”
又是一下。
“你干啥!”
黑暗中,李秀兰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和焦急。
她翻过身,摸索着就爬了过来。
王建军心里一动,捂着脸,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建军?你咋了?哪儿疼?”
李秀兰的手摸了过来,带着一丝颤抖,轻轻碰着他的脸。
王建军趁机一把抓住她的手,顺势就把她拽进了怀里。
“媳妇儿……”
他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嘴唇却不老实地凑了上去。
李秀兰的身子瞬间就僵住了。
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子熟悉的烟草味,也感觉到了他嘴唇的温度。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王建军!你个骗子!”
她气急败坏,手脚并用地开始挣扎,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王建军却不管不顾,铁臂一样的手臂死死地箍着她,不让她动弹分毫。
他的吻,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霸道和蛮横,堵住了她所有的抗议。
李秀兰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
最后,她放弃了,身子软了下来,任由他予取予求。
一番云雨过后,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王建军是被院子里的狗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天已经大亮。
身边的李秀兰早就起了,被窝里只剩下一点余温。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坦,昨晚的劳累一扫而空。
他穿好衣服,走出西屋。
爹娘已经下地回来了,正在院子里收拾那头熊。
弟弟妹妹也起了,正蹲在墙角,逗着那几只狗崽子。
全家,就他起得最晚。
王建军脸上有点发烧,嘿嘿一笑,拎着桶去挑水。
等他挑完水回来,看见李秀兰正蹲在狗食盆子前。
她把一大盆煮得烂熟的土豆,用勺子被一点点碾碎,碾成细腻的土豆泥。
然后,她抓起一把金黄的玉米面,掺了进去,又加了点水,仔细地搅拌均匀。
因为家里的粮食不够,还不能奢侈到只用玉米面喂狗。
看着她那认真仔细的侧脸,王建军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软。
她把盆递给王建军时,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王建军也不在意,嘿嘿一笑接了过来。
这娘们儿心里有数,过两天哄哄就好了。
他把狗食倒进食槽,三条大狗立刻埋头猛吃,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两人回屋洗漱完,早饭是二合面的大馒头,就着一碟咸菜疙瘩。
白面的香气混着玉米面的甜,比纯粹的苞米面大饼子好吃太多。
准备妥当,王建军套上爬犁,直奔老姑父冯俊家。
到了林家屯,冯俊刚吃完早饭,正坐在炕沿上,慢悠悠地擦着他的双管猎枪。
他看见王建军,也不着急,把枪的每个零件都擦得油光锃亮,才重新组装起来。
“家伙事儿都带齐了?”
“齐了。”
冯俊点点头,把四条精瘦的猎狗从狗窝里放了出来。
那几条狗一见王建军的爬犁,兴奋得直打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一切准备就绪,冯俊跳上爬犁,两人朝着深山进发。
“先去看看昨天的套子。”
冯俊指了指方向。
爬犁在林子里穿行,很快就到了昨天下套子的地方。
“你去,我懒得动。”
冯俊往爬犁上一靠,点了锅烟。
“那三个大夹子要是还没动静,就起回来,别搁那儿浪费了。”
王建军应了一声,跳下车。
他现在对这些活计已经轻车熟路。
一个多小时下来,收获还不错。
六只跳猫子,两只傻半斤。
那三个捕大皮的夹子,依旧是老样子,连根毛都没夹着。
他干脆把夹子都拆了,扛回爬犁上。
“走,往里走。”
冯俊磕了磕烟灰,一抖缰绳。
爬犁又走了快一个钟头,周围的树木越来越高大,林子也越来越密。
冯俊找了个背风的山坳,把爬犁和马藏好,又给儿马添了些草料。
“家伙们,出来放放风!”
他解开四条狗脖子上的绳子。
那四条狗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在雪地里撒欢。
两人没急着追,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在林子里溜达。
“我问你,那黑瞎子胆,你小子会拾掇不?”
冯俊突然开口。
“不就是用绳子把口扎紧了,挂起来风干吗?”
王建军想了想,说道。
“屁!”
冯俊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系绳子那是为了好拿!你那么干,用不上半个月,胆就得臭了!”
他用烟袋锅子指了指王建军。
“记住了,得用刚烧开的水,浇上去,烫得那层皮‘唰’一下抽巴起来。”
“然后挂在阴凉地方,过个一两天,它自个儿又会鼓起来。”
“等它鼓起来,你再用开水烫,烫到它再次抽巴。来来回回,整上三四遍,那才能存得住。”
王建军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有这讲究?
可他想不明白。
“姑父,这烫抽巴了,再鼓起来,是啥道理?”
“我咋知道!”
冯俊眼睛一瞪。
“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照做就是了,哪儿那么多为啥!”
王建军只好把这个疑惑记在心里。
两人边说边走,那四条狗就在他们周围,不远不近地跑着。
王建军起初没在意,可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几条狗,撒尿的频率太高了。
几乎是跑几步,就抬起后腿,在树根上滋一点。
更奇怪的是,它们不是乱撒。
四条狗,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始终围着他和冯俊转圈。
突然,四条狗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齐刷刷地停在了一棵歪脖子松树下。
东、南、西、北。
四个方位,一条狗占一个角。
下一秒,让王建军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四条狗,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同时抬起了后腿。
四股黄色的尿液,从四个方向,同时滋在了那棵松树的树根上。
做完这个奇怪的仪式,四条狗才重新散开,可明显没有了刚才的活泼,都夹着尾巴,紧紧跟在两人脚边。
王建军看得目瞪口呆,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姑父……”
他咽了口唾沫。
“这几条狗……这是啥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