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寡妇(2/2)
院子里,剥皮的剥皮,烧水的烧水。
王建军却没去搭手,他走到马厩旁,那三条大狗正围着他,亲昵地摇着尾巴。
这才几天不见,这几条狗明显胖了一圈,毛色也黑亮了不少。
他挨个摸着它们的脑袋,心里盘算着,等开春,就该带它们进山见见血了。
就在这时,三条狗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止了摇尾巴,齐刷刷地扭过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死死地盯着大门口的方向。
王建军心里一动,也跟着看了过去。
院门口,虚掩的木门旁,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旧棉袄,身形有些单薄,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用一块破旧的棉布包着。
昏黄的灯光下,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一双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是沈薇。
住在屯子东头的寡妇。
王建军的脑子“嗡”的一声,上辈子的一幕幕,瞬间就涌了上来。
他记得,沈薇是个知青,后来嫁给了屯子里的一个本分男人。
男人前几年在林场出事没了,她就一个人拉扯着女儿,伺候着婆婆。
他更记得,就在明年,八二年的夏天,她会抱着自己六岁的女儿,投了村口那口早就干了一半的涝池子。
两条命,就那么没了。
当时大队给的定论是自杀,草草就结了案。
可屯子里的人都清楚,就在今年冬天,她婆婆没了之后,大队书记的侄子牛大力,那个屯子里有名的二流子,借着帮她料理后事的名义,就缠上了她。
牛大力想让她跟自己过,沈薇不肯。
从那以后,牛大力就三天两头地往她家跑,耍混,耍无赖。
最后,逼死了这对孤儿寡母。
王建军看着门口那个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瘦弱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谁啊?”
刘春燕也注意到了门口的人,直起身子喊了一声。
那女人似乎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这才鼓起勇气,走了进来。
“婶儿……是我,沈薇。”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怯懦。
刘春燕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
“是小薇啊!快!快进屋!这么冷的天,站门口干啥!”
沈薇走到院子中间,看着地上那头庞大的黑熊,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惧,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把怀里的布包递了过去。
“婶儿,我……我听人说建军回来了,想着他进山辛苦,就……就给他烙了几个饼子。”
她把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饼。
在这个家家户户都啃着苞米面饼子的年头,这几个白面饼,金贵得很。
刘春燕看着那几个饼子,脸上的笑容更真了。
“哎呀!你这孩子,太客气了!快拿着,我们家不缺这个!”
她嘴上推辞着,手却没有动。
王建军看着沈薇那张蜡黄的脸,还有她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显得粗糙的手,心里不是滋味。
他站起身,走了过去。
“嫂子,你太客气了。”
他从刘春燕手里接过饼子,又扭头对正在剥皮的王富贵说。
“爹,切块熊肉下来,让嫂子带回去给孩子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