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弦外之音(1/2)
九月三日,上午十点十七分。
大学正门前的广场上,迎新日的喧嚣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鲜红的迎新横幅在初秋的阳光下格外醒目,各学院的接待摊位前挤满了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陪同的家长。志愿者穿着统一的马甲,举着引导牌在人群中穿梭。扩音器里循环播放着注意事项,混杂着欢快的背景音乐、兴奋的交谈声、行李箱轮子滚过地砖的声响,以及偶尔响起的、找到组织的欢呼。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的气息:新印刷的宣传册的油墨味、汗水味、远处食堂飘来的食物气味、还有草坪刚修剪过的青草香。
林辰——或者说,林琛——站在广场边缘一棵香樟树的阴影下,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背着那个深灰色的帆布包,穿着昨天的连帽衫和运动裤,看起来和周围那些青涩而兴奋的新生没什么不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每一个感官都处于一种高度调谐的状态。
视觉:快速扫过广场,估算总人数(约三百人),识别出入口位置(三个主要通道,四个次要通道),标记视野内的制高点(图书馆钟楼、主教学楼顶层、行政楼天台),注意那些长时间停留在固定位置、视线扫视人群的人(七名,其中四名是明显的工作人员,两名疑似保安,一名身份不明)。
听觉:过滤掉无意义的背景噪音,重点捕捉关键词——“地质学院往这边走”、“宿舍钥匙在这里领”、“家长请止步”——同时留意异常的声音方向或突然的静默区。
嗅觉:除了常规气味,他在辨别是否有异常的能量残留气味(某些灵能或高能设备运作时会产生的极淡臭氧味)或化学制剂气味(麻醉剂、追踪剂等)。目前无发现。
触觉:左肩胛下方的植入监测器传来稳定脉冲,确认状态正常。眉心印记温热恒定,没有预警性波动。地面通过鞋底传来的震动频谱显示,没有大型车辆或重型设备接近。
身体姿态:微微含胸,左手自然垂在身侧(石膏已换成更轻便、可拆卸的碳纤维护具,外面套着长袖遮掩),右手插在裤兜里,指尖触碰着口袋里的手机。面部表情是适度的茫然和新奇,眼神在好奇张望和略微不知所措之间切换。
他维持着这个状态,站了大约三分钟。
然后,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锁,打开地图APP——屏幕上显示着K预先标记好的路线:从正门到地质学院报到点,再到宿舍区,最后到学生活动中心(音乐社团招新处)。路线避开了人群最密集的区域,选择了相对开阔、监控覆盖较好、且有多条分支岔路可供紧急撤离的路径。
他点击“开始导航”,将手机音量调到最低,屏幕朝内握在手中。
迈步,走进人群。
人流如同温暖的河流,包裹着他向前移动。他尽量走在人群边缘,与周围的人保持半米左右的距离——这个距离既能避免不必要的身体接触,又不会显得过于疏离。脚步节奏与周围人保持一致,不快不慢,偶尔因为避让而稍微停顿。
他能感觉到一些目光从身上掠过:志愿者的例行扫视、几个同样落单新生的好奇打量、远处树荫下那个拿着相机的学生记者可能将镜头对准了这个方向(他微微侧身,让帽檐遮挡了部分面部)。
一切正常。
至少,表面如此。
五分钟后,他抵达地质学院的报到摊位。流程很简单:出示电子录取通知书,核对身份证,领取新生材料袋(里面有校园卡、宿舍钥匙、手册等),在表格上签名。负责接待的学姐笑容热情,对他“声带不便”的情况表示理解,将需要口头确认的部分改为指认点头,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宿舍在梅园7栋307,这是地图。生活用品可以去校超市买,也可以去后街。明天开始有新生教育周,具体安排看手册。”学姐将材料袋递给他,又多看了一眼他左臂(护具在袖口处露出一小截),“你手怎么了?”
林辰低头打字,手机转语音:“爬山摔的,骨裂,快好了。”
声音平静,略带机械感。
“哦哦,小心点啊。需要帮忙搬行李吗?”
林辰摇头,打字:“谢谢,行李不多。”
他拿起材料袋,点头致意,转身离开。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摊位后面,一个一直低头整理表格的男生抬起头,视线跟着他移动了两秒,然后又低下头去。
林辰脚步不停,走向宿舍区。
那个男生的眼神……不像是好奇,更像是确认。而且他整理表格的动作太过刻意,手指在纸页边缘无意识地敲击,频率固定——某种习惯,还是某种信号?
他将这个细节记在心里。
宿舍区比广场安静许多。梅园7栋是一栋六层的老式建筑,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门口有几棵高大的梧桐树。林辰走进门厅,感应灯自动亮起。楼梯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旧木头的气味。
307在走廊尽头。他用钥匙打开门。
四人间,上床下桌。已经有两个床位有了住客的痕迹:靠窗的左侧床铺被子叠得整齐,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书;右侧床铺则显得有些凌乱,衣服堆在椅子上,桌面上散落着零食包装袋和游戏手柄。剩下的两个床位,一个是靠窗右侧(与凌乱床位相邻),一个是靠门左侧(与整齐床位相邻)。
林辰选择了靠门左侧的床位。
这个位置离门最近,出入方便,视野可以覆盖整个房间和门口走廊。缺点是离窗户较远,通风稍差,且靠近楼道,可能更吵。但对他来说,快速撤离通道和视野控制比舒适度更重要。
他将背包放在书桌上,简单查看了一下宿舍环境。卫生间干净,热水器正常,阳台朝南,视野开阔(能看到操场和远处另一栋宿舍楼)。每个床位都有独立的插座和网络接口。天花板上有一个烟雾探测器和一个普通的半球形监控摄像头(宿舍楼道统一安装,但据K的调查,摄像头只在夜间和特定时段启动,且画质一般)。
他打开材料袋,取出校园卡和手册,将其他东西暂时收进抽屉。然后,他走到阳台,向外望去。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下方的小路,以及小路尽头连接的学生活动中心广场。广场上已经搭起了许多社团招新的帐篷,彩旗飘飘,隐约能听到音乐声和宣传叫卖声。
音乐社团的招新点,就在那里。
林辰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室内。他从背包里取出那本《地质学导论》,摊开在桌上,又拿出笔记本和笔,摆出一副准备预习的样子。但实际上,他是在利用这个时间,对宿舍进行更细致的检查。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天花板有无异常缝隙或微型孔洞(无),墙面有无不自然的颜色深浅或修补痕迹(无),插座面板是否原装(是),桌椅家具的缝隙里有无异物(无),窗户锁扣是否完好(是)。
他甚至还假装调整椅子位置,快速低头看了一眼床底——只有些许灰尘,没有隐藏设备。
看起来,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宿舍。
但林辰没有放松警惕。他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伪装成透明贴纸的振动传感器,悄悄贴在了门框内侧的上沿。这个传感器能感应到门的开合和轻微敲击,数据会通过加密频段发送到他的手机(仅在近距离生效)。这是他今天带出来的几个微型安防设备之一。
做完这些,他坐回桌前,真正开始翻阅教材。
时间慢慢流逝。窗外的光线逐渐变得明亮刺眼。
大约十一点半,宿舍门被推开了。
一个瘦高个的男生走了进来,穿着篮球背心和大短裤,脖子上搭着毛巾,满头大汗。他看到林辰,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哟,新室友?我是王浩,睡你对铺。”
正是昨天K在模拟训练中扮演过的那个“热情室友”。
林辰抬起头,脸上露出练习过的、略带腼腆的微笑,点头致意,然后在手机上打字:“你好,我是林琛。”
电子音响起。
王浩眨了眨眼,随即恍然:“哦哦,你就是那个……导员提过,声带不太方便是吧?没事没事,打字挺好。”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拍了拍林辰的肩膀(拍的是右肩),力道不轻不重,“以后就是兄弟了。对了,你手怎么了?”
林辰打字:“爬山摔的,快好了。”
“啧,小心点啊。我刚打完球,热死了。”王浩一边说,一边从柜子里翻出换洗衣服,“我先冲个澡,待会儿一起去吃饭?我知道后街有家小炒肉绝了。”
林辰犹豫了一下,打字:“我约了去社团看看,中午可能简单吃点。”
“社团?哪个社团?”王浩已经走进了卫生间,声音隔着门传来,混着水声。
“音乐社团。”
“音乐?可以啊!我也喜欢听歌,不过我是个音痴,哈哈哈。那你先去,晚上有空再一起吃?”
“好。”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林辰继续低头看书,但注意力分出一部分在王浩身上。
这个室友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热情外向的体育生。言谈举止自然,没有试探性的问题,对他的“声带障碍”接受度良好,也没有对他左臂伤势表现出过多好奇。初步判断,威胁性低。
但林辰依旧保持观察。
几分钟后,另一个室友也回来了——是那个床位整齐的男生。他戴着细框眼镜,身材清瘦,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专业书。看到林辰,他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声音温和:“你好,我是陈墨,计算机系的。”
林辰同样打字自我介绍。
陈墨的反应更平静,只是说了句“欢迎”,就坐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敲代码。整个过程安静、高效,没有多余的交流。
这个室友,看起来是典型的理工科宅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辰在心里记下两个室友的初步特征,然后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五十分。
该去音乐社团了。
他合上书,将手机和校园卡装进口袋,对还在敲代码的陈墨点头示意,然后走出了宿舍。
走廊里空无一人。他沿着楼梯下楼,再次融入外面温暖而喧闹的午后阳光中。
承
学生活动中心广场比上午的迎新广场更加热闹。
几十个社团的招新摊位沿着广场边缘排开,如同一个微缩的市集。舞蹈社的成员正在空地中央随着劲爆音乐热舞,引来阵阵喝彩;动漫社的ser们穿着华丽的服装招揽新生;文学社的摊位前挂着写满诗句的卡片;科技社则展示着无人机和机器人模型……五彩斑斓的海报、激昂的音乐、热情的吆喝声,交织出一幅生机勃勃的校园生活图景。
林辰穿过人群,目光扫过一个个社团招牌。
“音乐社团”的摊位在广场相对安静的西南角。那里搭着一个简易的遮阳棚,棚下摆着几张长桌,桌上放着宣传册、报名表,以及几件乐器:一把木吉他、一把尤克里里、一个小型电子琴、还有一套非洲鼓。桌子后面坐着几个学生,有男有女,正在闲聊或摆弄乐器。
摊位的背景板上,贴着社团的简介和往期活动照片:小型演唱会的舞台照、校园音乐节的集体合影、成员在排练室认真练习的特写。照片里的人们笑容灿烂,眼睛里闪着光。
林辰的脚步微微停顿。
那些照片,让他想起了萧烬。不是舞台上的巨星萧烬,而是更早时候,那个还在酒吧驻唱、在地下室排练、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为了音乐梦咬牙坚持的年轻歌手。那种纯粹的、因为热爱而燃烧的状态,在照片里这些普通学生的脸上,也能看到些许影子。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一瞬间涌起的情绪压下去,继续向前走。
走到摊位前时,一个正在调试吉他的女生抬起头来。
她大约二十岁左右,扎着松散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脖子上挂着一个银色的小音符吊坠。她的眼睛很亮,目光落在林辰脸上时,带着友善的好奇。
“同学,对音乐社团感兴趣吗?”她放下吉他,站起身,笑容清爽。
林辰点点头,拿出手机打字:“是的。我可以看看吗?”
电子音响起。女生略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笑容不变:“当然可以!我们是学校最老牌的社团之一,每周有固定排练,不定期举办小型演出,还会组织音乐分享会和校外交流。不管你有没有基础,只要喜欢音乐,都欢迎加入。”
她递过来一份宣传册。林辰接过,快速浏览。内容确实很常规:社团宗旨、活动安排、入社要求(无)、会费标准(象征性收取)。他翻到最后一页,是报名表。
“你想试试什么乐器吗?”女生指了指桌上的乐器,“吉他、键盘、或者鼓?都可以随便玩玩的。”
林辰摇头,打字:“我主要是听。也会一点简单的节奏。”
这是符合“林琛”背景的设定:对音乐有兴趣,但并非专业玩家,更多是欣赏者和爱好者。
“听也很重要啊!”女生笑起来,“音乐最重要的是共鸣。对了,我叫叶小雨,是大三的,现任社团副团长。你呢?”
“林琛。地质大一。”
“林琛,你好。”叶小雨很自然地念出他的名字,然后指了指桌子后面另外几个成员,“这是刘宇,鼓手;这是张薇,键盘手;那是李浩,贝斯。团长今天有事没来。”
另外几人也朝林辰点头微笑,态度都很随和。
林辰一一回应,同时快速观察。
刘宇是个壮实的男生,手臂有纹身,正在漫不经心地敲着非洲鼓,节奏随意。张薇是个文静的女生,戴着耳机在平板电脑上写谱子。李浩则靠在椅子上玩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摊位前经过的人。
看起来,这确实是一个普通的、由音乐爱好者组成的校园社团。成员之间氛围松弛,没有明显的组织纪律或特殊意图。
林辰稍微放松了一些警惕。他拿起桌上的尤克里里,轻轻拨了几下琴弦。音准有些偏,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弦钮——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叶小雨看在眼里。
“你会调音?”叶小雨有些惊讶。
林辰打字:“懂一点基础。”
“那很厉害啊。很多新手连调音都搞不定呢。”叶小雨说着,重新拿起自己的木吉他,“对了,我们下午三点左右会有个简单的现场弹唱展示,算是招新活动的一部分。你要不要留下来听听?或者……如果你愿意,也可以一起玩玩节奏?”
她的邀请很自然,带着社团招新常见的热情,但并没有强迫意味。
林辰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二十分。他原本计划只是来露个面,完成“加入社团”这个身份行为,然后就离开。但叶小雨的提议,让他有理由多停留一会儿,更好地观察这个社团和周边环境。
他点点头,打字:“好。我先看看。”
“太好了!”叶小雨笑容更明亮了些,“那你随便坐,那边有凳子。饿了吗?我们订了盒饭,马上送到,可以一起吃。”
林辰摆手,打字:“我吃过了一点。你们吃。”
他走到摊位侧面一个空着的塑料凳坐下,将背包放在脚边,拿出手机,假装浏览信息,实则继续观察。
叶小雨和其他成员开始吃送来的盒饭,边吃边闲聊。话题很日常:吐槽某个老师的课太难、讨论最近新出的专辑、商量下周排练的曲目。偶尔有新生过来咨询,他们就轮流接待。
林辰安静地听着,目光偶尔扫过广场。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广场上的人流比上午少了一些,但依旧热闹。舞蹈社的音乐换成了舒缓的流行曲,几个女生在跟着节奏轻轻摇摆。远处,科技社的无人机升空,引来一阵惊呼。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充满活力。
这就是普通大学生的生活。没有生死追逃,没有古老遗产,没有星际谜团。只有课业、社团、友谊、以及对未来的些许迷茫和期待。
有那么一瞬间,林辰感到一种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羡慕。
但他很快将这个念头压下去。
他不能羡慕。他选择了这条路,背负了这些秘密,就必须走下去。更何况,这种“普通”的生活,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必要的伪装和掩护。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音乐社团的摊位。
叶小雨已经吃完了饭,正在用湿纸巾擦拭吉他的琴颈。她的动作很仔细,手指抚过琴弦时,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专注。然后,她抱起吉他,随意地拨了几个和弦。
那旋律很轻快,是一首经典的民谣前奏。
林辰听出来了,是《加州旅馆》的简化版。叶小雨弹得不算特别精湛,但节奏稳定,情感到位。她开始低声哼唱,声音清澈,带着一点点沙哑的质感,在午后的微风里飘散。
周围几个社团成员也停下了闲聊,听着她的弹唱。有人轻轻跟着打拍子。
林辰也听着。
音乐确实有魔力。它能绕过理性的防御,直接触动情绪的核心。在这简单的吉他声和哼唱里,林辰感到一直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松动。
他放松了背脊,靠向椅背。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旋律。
起初,只是几个零散的音符。
叶小雨弹完《加州旅馆》,又试了另一首歌的前奏——是一首中文流行曲,林辰没听过。接着,她似乎在想下一首弹什么,手指在琴弦上无意识地滑动,拨出一连串没有明确旋律的音符。
就在这一串音符里,有那么三个连续的音,以一种特定的节奏和音程关系组合在一起,钻进了林辰的耳朵。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那三个音……他听过。
不是在公开的作品里,不是在唱片或演唱会上。
是在萧烬的安全屋里。在那个堆满乐谱和杂物的房间,在深夜疲惫的间隙,萧烬偶尔会抱起吉他,随手弹一些未完成的片段。有些是灵感闪现,有些是情绪发泄,有些只是无聊的随手拨弄。
而这三个音,就是萧烬曾经弹过的一个小动机。
林辰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萧烬刚和经纪人吵完架(关于公司强迫他接某个商业代言),心情烦躁。他坐在窗边,对着外面的夜色,手指在吉他上反复弹着这几个音,弹了足足十几分钟。红发的歌手一言不发,只是重复着那个简单的旋律,眼神空洞。
后来林辰问他在弹什么。
萧烬沉默了很久,才说:“不知道。就是脑子里有这么个声音,一直在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呼唤。”
那个旋律片段很短,只有三个音,但它们的音程关系很特殊:一个下行的小三度,接一个上行的纯四度,节奏是前长后短。这种组合并不常见,尤其是在流行音乐里。
而现在,叶小雨的手指,无意中拨出了完全相同的三个音,相同的节奏,相同的音程。
巧合?
林辰的呼吸几乎停滞。他强迫自己保持坐姿不变,脸上表情维持在“认真听音乐”的平静状态,但右手已经悄悄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叶小雨似乎没有察觉自己弹出了什么特别的音符。她还在随意地拨弄琴弦,尝试着不同的和弦走向。那三个音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溪流,消失在后继的音符中。
但林辰的心跳已经加快了。
他紧紧盯着叶小雨的手指,盯着她的表情。
女孩微微蹙着眉,似乎对刚才那串音符不太满意。她摇了摇头,换了一个和弦,开始弹一首更经典的校园民谣——《同桌的你》。这次她弹得很顺畅,周围有人跟着哼唱起来。
林辰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掌心有浅浅的月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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