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心桥重塑（2/2）
同时调控十二个主能量阀？在这个剧烈震动、警报轰鸣、随时可能遭受直接攻击的环境下？
林辰看向那布满无数旋钮和拉杆的中央控制台，感到一阵绝望。
但就在这时，他想起了之前和萧烬在岩棚中的训练，想起了那种精神同步、意识共鸣的感觉。他想起了父亲信中所说的：“需要……一份来自‘持钥者’的、毫无保留的‘理解’与‘接纳’之心。”
或许……他们不需要完全理解这个复杂系统。他们只需要……同步，共鸣，然后将他们的“意图”——打开那条通道，稳定核心，逃离这里——通过共鸣的方式，“注入”到这个与“她”和《灯塔》密切相关的系统核心中？
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但绝境之中，唯有疯狂一搏！
“萧烬！还记得我们训练时的同步吗？现在，我们再来一次！不过目标不是彼此，而是……它！”林辰指向中央控制台，指向这个巨大滤波器阵列的“心脏”，“用我们的共鸣，去‘告诉’这个系统，我们想做什么！你是‘筑桥者’，与‘她’和这里的频率深刻相连；我是‘持钥者’，带着父亲的血脉和‘钥匙’！我们一起！”
萧烬的灵体瞬间光芒大放！他明白了林辰的意思。“好！就像在气象站那样！但这次……更深！更彻底！把你的手放在控制台的主接触板上！”
林辰冲到控制台中央，那里有一块磨砂质感的银色金属板，上面有手印的凹痕。他将双手按了上去。冰冷坚硬的触感传来。
萧烬的灵体则完全显形，红发如同燃烧的火焰，整个灵体化为一道炽烈的红光，将林辰连同控制台主接触板一起笼罩！
两人瞬间进入最深层次的精神连接与共鸣状态！这一次，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纯粹的意志融合——活下去的意志，保护彼此的意志，完成父亲遗愿的意志，以及对那条“生路”最强烈的渴望！
林辰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拉长、延伸，与萧烬的灵能本质紧密纠缠在一起，然后通过控制台，与整个庞大、古老、正在痛苦震颤的滤波器阵列系统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连接！
他“看到”了无数奔流的能量通道，有的稳定，有的狂暴；“听到”了系统各处传来的、如同哀鸣般的过载警报；“感觉”到了那股从入口处汹涌而来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外部冲击力；也“触摸”到了那条在侧后方、如同纤细血管般即将被掐断的“紧急维护通道”……
他和萧烬的融合意志，如同一双温柔而坚定的手，在这片混乱的能量风暴中，轻轻地、却不容抗拒地……拨动了几个最关键的能量“阀门”。
不是物理上的旋钮，而是直接作用于能量流本身！
控制台上，那十二个对应的主能量阀旋钮，竟然开始自行缓缓转动！旁边的仪表指针也随之移动！
总控室剧烈的震动，陡然减弱了几分！虽然警报未停，但那种即将彻底崩溃的尖啸感消失了！
而侧后方，靠近显示板的墙壁上，一块原本浑然一体的金属壁板，突然向内凹陷，然后滑开，露出后面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闪烁着不稳定应急灯光的狭窄通道！通道内风声呼啸，能量乱流肉眼可见，但确实打开了！
成功了！他们用意识共鸣，强行“说服”了系统，打开了一条生路！
“走！”林辰一把抓起装有水晶的盒子、意识样本罐和数据磁带，塞进背包，转身就朝着那条刚刚打开的通道冲去！
萧烬的灵体紧随其后，红光重新收敛，但显得更加凝练。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通道的瞬间——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剧烈的巨响，从总控室入口方向传来！厚重的合金大门终于被彻底炸开！灼热的气浪和浓烟狂涌而入！
烟雾中，数道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全封闭头盔、手持奇特能量武器的人影，如同地狱中冲出的恶鬼，迅猛地突入总控室！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正在冲向侧后方通道的林辰和萧烬！
“目标确认！执行捕捉指令！优先目标：人类个体！次级目标：灵体，尽量完整捕获！”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冷酷声音响起。
是“先生”的“清扫者”精锐！他们竟然这么快就突破了最终的防御门！
数道蓝色的能量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空气，朝着林辰的背影激射而来！
林辰感到背后汗毛倒竖，死亡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他离通道入口还有三步之遥！
“低头！”萧烬的意念如同炸雷般在他脑中响起！
林辰想也不想，猛地下蹲前扑！
“咻！咻！咻！”
数道能量光束擦着他的头顶和背包掠过，击中前方的金属墙壁，留下焦黑的熔融痕迹和四溅的电火花！
林辰连滚带爬，扑进了狭窄的通道入口，背后传来火辣辣的灼痛感，可能是被能量束的边缘擦伤了。
萧烬的灵体在他进入通道的刹那，猛然回身，红发怒张，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实、炽热的赤红色灵能冲击波，如同狂暴的火焰龙卷，朝着冲进来的“清扫者”小队席卷而去！
这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制造混乱和阻碍！
赤红与来袭的蓝色能量光束猛烈对撞，在总控室入口处爆开一团耀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能量轰鸣！爆炸的气浪将几名冲在最前的“清扫者”掀翻，也暂时遮挡了后续者的视线，并触发了总控室内更多的警报和自动防御设备（喷淋系统启动，灭火气体弥漫）。
“走！”萧烬一击之后，灵体光芒骤暗，显然这全力一击消耗巨大。他毫不停留，转身化为一道红光，紧随着林辰冲入通道。
通道内部果然极其不稳定，两侧的应急灯光疯狂闪烁，脚下的金属格栅地板也在嗡嗡震动，不时有细小的电火花从墙壁的缝隙中窜出。更可怕的是通道内肆虐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刀刃，刮擦着身体和精神，让林辰感到皮肤刺痛，意识阵阵发晕。
但他不敢停，只能拼命向前奔跑。萧烬的灵体在他身边盘旋，用残余的力量为他抵挡一部分最狂暴的能量乱流冲击。
身后，总控室的爆炸声和怒吼声迅速被通道的曲折和能量噪音隔绝、减弱。但追兵的脚步声和能量武器的充能声，却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咬在后面，越来越近！这条通道是笔直的，没有岔路，他们根本无法摆脱追击！
“前面！通道尽头！”萧烬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急迫，“是死路！有一扇安全门，但需要能量启动！门后……感觉是更深的地下，能量环境……很怪！”
死路？！林辰心中一沉。他拼命冲到通道尽头，果然，一扇厚重的、带有圆形转轮阀的金属安全门挡住了去路。门旁有一个能量读数仪表和一个手动泵压装置，但仪表指针在红色危险区疯狂跳动，手动泵压的把手也锈蚀严重。
追兵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最多还有十几秒就会赶到！
“萧烬！能强行开门吗？”林辰背靠着冰冷的安全门，喘着粗气，握紧了登山杖，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背包里的东西太重要，不能落入“先生”手中。
萧烬的灵体紧贴安全门，感知了一下：“门锁是物理和能量双重锁定。我的力量……不足以强行突破。而且……门后的压力似乎比这边高很多，强行破门可能会引发……”
他的话没说完，追兵已经到了！
三名“清扫者”队员出现在通道另一端，呈战术队形，手中的能量武器枪口已经锁定了林辰和靠在门边的萧烬灵体。他们没有立刻开枪，似乎接到了要尽量活捉的命令。
“放弃抵抗，跟我们走。‘先生’想见你。”为首的一人冷冷说道，声音通过头盔的扬声器传出，带着金属摩擦感。
林辰背靠着门，看着逐渐逼近的敌人，又看了一眼身旁光芒黯淡、显然已无力再战的萧烬。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他。
难道……一切都要结束在这里了吗？
不！绝不！
父亲的信件，Eos的悲伤，萧烬的牺牲，一路走来的艰辛……不能就这样结束！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登山杖上，又扫过门旁那个锈蚀的手动泵压装置。一个疯狂的想法，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这个泵压装置，看起来是用来平衡门两侧压力的。如果……如果破坏它，让门两侧的压力彻底失衡，会不会……
他没有时间细想了！追兵已经进入十米范围！
“萧烬！保护好自己！”林辰在意识中大吼一声，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登山杖，朝着那个锈蚀的泵压装置最脆弱的结构连接处，狠狠捅了过去！
“当啷！”一声脆响，锈蚀的金属构件断裂！
与此同时，林辰猛地扑倒在地，同时将怀中那装着“共鸣水晶”的盒子死死护在身下！
“你干什么？！”追兵惊怒，就要开枪！
但已经晚了！
泵压装置被破坏的瞬间，安全门两侧巨大的压力差失去了最后的平衡制约！
“轰——！！！！！”
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地壳撕裂般的巨响，猛然爆发！
不是爆炸，而是比爆炸更加恐怖的、高压气体和混杂着未知能量流体的、如同天河倒灌般的狂暴冲击！
厚重的安全门，连同周围大片的金属墙壁，如同纸糊的一般，被那股无法想象的巨力从内部向外狠狠撕开、抛飞！灼热、高压、混杂着刺鼻化学气味和狂暴能量的气液混合物，如同决堤的洪荒巨浪，以毁灭一切的姿态，从破口处咆哮着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狭窄的通道！
那三名逼近的“清扫者”队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洪流迎面撞上！他们身上的能量护甲在接触到那混杂能量流体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然后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块般迅速融化、瓦解！人体更是瞬间被撕碎、汽化，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洪流去势不减，沿着通道向后席卷，将后方更多的追兵吞没，并将整条通道的结构冲击得扭曲、崩坏！
林辰在扑倒的瞬间，只感到一股无可抵御的、如同被高速列车撞中的力量从背后传来，整个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被狠狠拍飞，砸在对面剧烈震动的墙壁上，又滚落在地。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要散了架，内脏翻江倒海，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但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他感觉到，萧烬的灵体化为了一道极其坚韧的、温暖的红光护盾，死死包裹住了他和那个水晶盒子，承受了绝大部分最致命的冲击……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和震耳欲聋的、仿佛世界末日般的轰鸣……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海底的碎片，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拼凑。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那毁灭性的轰鸣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汩汩”声，像是水流，又像是某种粘稠液体缓慢流动的声音。还有滴滴答答的水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然后是触觉。身下不是坚硬的金属，而是某种……柔软的、富有弹性的、温凉的东西，像是厚厚的苔藓，又像是某种菌毯。空气潮湿，带着浓重的、类似硫磺和矿物质的味道，但并不刺鼻，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让人心神宁静的感觉。
最后是视觉。林辰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先是模糊一片，然后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天然洞穴里。洞穴的穹顶很高，布满了散发着柔和淡蓝色和绿色荧光的钟乳石和某种奇特的发光苔藓，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幻般迷离。地面是那种温凉柔软的、深紫色的菌毯，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洞穴的中央，有一条宽阔的、流速缓慢的、散发着淡淡银白色光芒的地下河流过，那“汩汩”声正是河流发出的。远处，能看到一些类似水晶簇的巨大结晶从地面或墙壁中生长出来，散发着各色微光。
这里……是哪里？地狱？还是天堂？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全身立刻传来散架般的剧痛，尤其是后背和左臂，稍微一动就疼得他直抽冷气。他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布满焦痕和破口，露出的皮肤上也是青紫交错，伤痕累累。但幸运的是，似乎没有致命伤，骨头也没有明显断裂。
背包……还在背上！他心中一紧，连忙解下背包查看。背包外层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但内层的防水隔舱似乎起了作用。他颤抖着手，打开隔舱。
深紫色的天鹅绒盒子还在！虽然盒子上沾满了粘液和灰尘，但似乎完好无损。那个恒温保存罐也还在，罐体有细微的裂痕，但里面的淡金色光晕样本依旧在缓缓流转。数据磁带盒有些变形，但应该还能读取。
最重要的东西都还在！林辰松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紧接着，一个更重要的念头攥住了他——
萧烬！
他立刻四下张望，急切地呼唤：“萧烬！萧烬！你在哪？”
洞穴空旷，只有他嘶哑的回音在荧光和水声间回荡。
没有回应。没有那熟悉的微凉触感，没有那暗红色的光芒。
恐惧再次攫住了林辰的心脏，比刚才面对追兵时更加冰冷刺骨。难道……萧烬为了在最后那场毁灭性的冲击中保护他和水晶，已经……
“不……不会的……”林辰眼眶一热，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寻找，却因为剧痛再次摔倒。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丝极其微弱、但无比熟悉的温暖触感，轻轻拂过他紧握着天鹅绒盒子的手背。
他猛地低头，看向手中的盒子。
只见盒子表面，不知何时，竟然附着着一层极其稀薄、近乎完全透明的暗红色光晕。这光晕是如此微弱，几乎和盒子的深紫色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光晕的中心，那一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微小的暗红色光粒，正在以极其缓慢、几乎停滞的频率，极其微弱地闪烁着。
是萧烬！他竟然将自己的灵体核心，附着在了这块“共鸣水晶”上！或者说，是这块水晶，在最后关头，自发地保护并收容了萧烬那即将彻底溃散的灵体本源！
“萧烬……”林辰的声音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捧到眼前，仿佛捧着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宝，“你……在里面吗？”
过了很久，久到林辰以为又是自己的幻觉时，一丝微弱到极致、仿佛随时会断掉的意念，如同游丝般，从水晶中传来：
“……在……水晶……保护了……核心……”
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虚弱，但确实存在！
林辰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滴落在盒子上。是欣喜，是后怕，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
“太好了……太好了……你坚持住，别说话，好好休息。”林辰哽咽着，将盒子紧紧贴在胸口，用自己的体温和生命力去温暖它，仿佛这样就能给里面的萧烬传递力量。
他靠在旁边一块温润的水晶簇上，环顾着这个奇异的、宛如地下仙境般的洞穴。
这里显然已经远离了滤波器阵列的总控区域，甚至可能已经不在同一地质层中。是刚才那场恐怖的爆炸和压力释放，将他们冲到了这个未知的地方。
这里的环境……能量场非常平和、纯净，充满了浓郁的自然灵能，而且似乎对灵体有极佳的温养作用。萧烬附着在水晶上，或许能在这里慢慢恢复。
暂时，他们安全了。远离了追兵，远离了即将崩溃的滤波器阵列核心。
但这里也无疑是绝境。没有食物，没有水源（那条发光的河不知道能不能喝），没有出路。他和萧烬都身受重伤（一个肉体，一个灵体），状态极差。
而且，他们失去了与K的联系，不知道外面世界的情况，不知道“先生”和“捕光者”的冲突结果如何，也不知道滤波器阵列的崩溃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怀中的水晶盒子传来微弱却稳定的暖意。背包里，Eos的纯净意识样本和数据磁带沉甸甸的。
他们拿到了父亲留下的关键之物，却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之境。
前路何方？如何生存？如何恢复？如何带着这些秘密和希望，离开这个美丽而致命的囚笼？
林辰靠着水晶，望着洞穴顶端梦幻般的荧光，心中没有答案，只有一片茫然的疲惫。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萧烬还在。
这就还有希望。
他闭上眼，感受着胸口水晶传来的微弱脉动，如同倾听另一个心跳。
在这与世隔绝的荧光洞穴中，一人，一灵，依偎着，开始了未知的休养与等待。
而在他们头顶不知多远的岩层之上，那场因他们而起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