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学渣的烦恼(1/2)
那一声突兀的“咚”,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刚刚恢复平静的心湖,瞬间激起了惊涛骇浪。
林辰几乎是弹坐而起,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回响。他所有的睡意在那刹那间烟消云散,浅棕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死死地盯住那扇拉着厚重窗帘的窗户,仿佛能穿透那层布料,看到外面潜伏的未知危险。
是追兵吗?张浩的人?还是“先生”麾下那些使用着非常规手段的家伙?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K的安全屋不是绝对隐蔽的吗?
一连串惊悸的疑问如同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带来一阵阵冰寒的恐惧。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手指紧紧攥住了身下的薄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与此同时,悬浮在窗边的萧烬,反应更为激烈。
他整个灵体不再是之前那温暖炉火般的状态,而是在异响传来的瞬间,骤然爆发出一种极具压迫感的能量波动!那头流转舒缓的红发,如同被无形的狂风席卷,猛地向上扬起,发梢炸开,化作无数道锐利如剑锋的赤色光丝,疯狂舞动,将周围一小片黑暗都映照出一种不祥的血色。灵体的轮廓边缘变得模糊而躁动,能量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剧烈翻滚,散发出浓烈的、近乎实质的戒备与杀意。
他猛地“转身”,面向窗户,虚拟的、由光影构成的身体微微前倾,呈现出一种标准的、准备扑击的战斗姿态。那双虽然看不清细节、但能清晰感受到其存在的“眼睛”,锐利如鹰隼,仿佛已经锁定了窗外可能存在的敌人。一股冰冷刺骨、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能量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让房间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辰屏住呼吸,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丝一毫的声响都会引来致命的攻击。他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声,能感觉到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和萧烬,一个在床上紧绷如弓,一个在窗边蓄势待发,所有的感官都被提升到了极致,捕捉着窗外任何一丝一毫的动静。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破窗声,或者更可怕的能量冲击,并没有发生。
窗外,只有城市夜晚固有的、模糊而遥远的背景噪音——车辆驶过湿滑路面的粘腻声,不知哪家店铺关门拉下卷闸门的摩擦声,还有风穿过高楼间隙时发出的、呜咽般的低啸。
除此之外,再无异常。
那一声“咚”,仿佛只是一个幻觉,一个过度紧张的神经开出的恶劣玩笑。
又紧张地等待了漫长的几十秒,窗外依旧寂静。萧烬灵体那狂暴舞动的红发,渐渐平息下来,虽然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戒的状态,但那种即将爆发的攻击性,稍微收敛了一些。他微微偏头,一股带着询问和确认意味的微凉意念,轻轻拂过林辰。
林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轻轻掀开薄毯,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挪到窗边,与萧烬的灵体并肩而立。他伸出手指,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拨开厚重窗帘的一条缝隙,屏住呼吸,向外窥去。
外面是狭窄的、堆放着杂物的老旧防火梯,以及对面楼房斑驳的墙壁。昏暗的路灯光线透过交错的结构,在防火梯上投下扭曲破碎的影子。视野所及之处,空无一人。防火梯的金属栏杆上,挂着几滴未干的雨水,在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什么都没有。
也许……真的只是风吹动了什么杂物?或者,是夜行的野猫不小心碰掉了什么东西?
他松开手指,窗帘重新合拢。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长长地、带着颤抖地呼出了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过度紧张后的虚脱感席卷而来,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萧烬的灵体也慢慢放松了姿态,红发恢复了相对平稳的流转,只是那光芒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警惕。他飘近林辰,微凉的能量如同安抚般,轻轻笼罩住他还在微微发抖的肩膀。
一场虚惊。
但这场虚惊,像一盆冰水,彻底浇醒了林辰。他意识到,所谓的“安全屋”,也并非绝对的安全。恐惧和警惕,必须如同呼吸一般,时刻伴随着他。放松,是一种奢侈,甚至可能是致命的。
他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心跳彻底平复,手脚恢复了些许力气,才重新站起来。他走到书桌前,看着摊开的课本和习题册,之前因为解出难题而产生的那点微末的成就感和宁静,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以及一种被现实狠狠拉扯的无力感。
他坐回椅子上,台灯的光芒依旧温暖,却再也无法驱散他心底那片因为窗外未知威胁而笼罩上的阴霾。他拿起笔,试图重新投入学习,却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刚才那道被萧烬巧妙提示后顺利解出的函数题,此刻看起来,又变得陌生而艰涩。
第二天清晨,阳光并未能如常穿透厚重的云层和窗帘,天气阴沉,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林辰很早就醒了,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后半夜他强迫自己躺回床上,但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水管里水流的声音、楼上传来的模糊脚步声、甚至是远处车辆的鸣笛——都会让他瞬间惊醒,心脏狂跳,然后便是长时间的失眠。
此刻,他坐在书桌前,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分。柔软的黑发有些凌乱地翘着,他用手胡乱地扒拉了几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但效果甚微。
他面前摊开的,是数学选修2-3的课本,翻到了“排列、组合与二项式定理”这一章。这一章的知识点向来是他的弱项,那些看似简单却变化多端的排列组合模型,总是能轻而易举地绕晕他的思路。而今天,在经历了昨晚的惊吓和严重睡眠不足之后,大脑更是像一团被猫咪玩弄过的毛线,混乱不堪,迟钝异常。
他盯着一道典型的“分组分配”问题,题目描述了将几个不同的元素分配到几个不同的组别中的复杂条件。文字在他眼前晃动,字母和数字像是失去了意义,变成了一堆毫无规律的符号。他尝试着在草稿纸上列出可能的情况,但写了没几步,就觉得逻辑开始打架,各种可能性纠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眉头越皱越紧,几乎拧成了一个结。他无意识地用笔尾一下下地戳着草稿纸,发出细微的“笃笃”声,泄露出他内心的焦躁。嘴唇也被他不自觉地咬住,留下了一排浅浅的齿印。那股熟悉的、面对棘手难题时的挫败感和自我怀疑,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为什么就是绕不过这个弯?
为什么别人能轻松理解的东西,自己却要花费数倍的时间和精力?
在这种朝不保夕、随时可能被追杀的处境下,埋头研究这些看似毫无实际用处的数学题,真的有意义吗?
负面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气闷。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旁那股微凉的能量波动再次靠近。
萧烬的灵体飘了过来,经过一夜的休整,他似乎完全从昨晚那短暂的战斗状态中恢复了过来,形态凝实,红发如同温暖的红宝石般流转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他悬浮在书桌一侧,好奇地“看”着林辰面前那道让他愁眉不展的题目,以及草稿纸上那些被划得乱七八糟的尝试。
灵体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一股清晰的意念,带着浓浓的不解和好奇,仿佛在问:“这东西,比我们昨晚应对的可能存在的敌人还要难吗?”
林辰抬起疲惫的眼睛,对上萧烬“目光”的方向。他看到了萧烬那纯粹的、不带任何评判的“注视”,看到了他那红发光芒中流露出的、近乎天真的困惑。不知怎的,这股困惑反而奇异地缓解了他的一些焦虑。
他苦笑了一下,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声解释道:“这是一种……逻辑游戏。需要找到正确的规则和方法。”他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萧烬的灵体微微偏了偏,虚拟的指尖点向题目中的几个关键词——“不同元素”、“不同组别”、“至少一个”。然后,他又指向林辰草稿纸上那些混乱的列举,红发光芒流转的速度加快了些,传递出的意念变得强烈了一些,带着一种“这规则不是显而易见吗?为什么要用这么复杂的方式?”的意味。
林辰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萧烬而言,或许音乐的和弦进行、节奏的复杂变化才是需要钻研的“规则”,而这种数学逻辑,在他生前的认知体系里,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简单得不值一提。这种认知上的鸿沟,在此刻显得格外鲜明,甚至有些……滑稽。
一个曾经用音乐驾驭万千听众情绪的巨星,此刻对着高中生的排列组合题目,流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茫然。而自己这个被困在题海里的所谓“学霸”(至少在某些科目上是),却在这最基础的逻辑游戏面前败下阵来。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林辰心中的烦躁奇异地被冲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决定换一种方式,试图向萧烬说明白这题的难点所在。他拿起笔,在干净的草稿纸区域,画了几个简单的圆圈代表组别,又点了几个点代表元素。
“你看,比如我们要把这几个点,”他指着那些点,“放到这几个圆圈里,要求每个圆圈至少有一个点,而且点放进去了就区分顺序……呃,就是有先后……”他努力用最浅显的语言描述着,但越说越觉得自己词不达意,逻辑也并没有因此变得清晰。
萧烬的灵体凑得更近了些,红发几乎要碰到摊开的课本。他“看看”林辰画的简陋示意图,又“看看”原题那严谨(在林辰看来是繁琐)的表述,灵体的光芒开始出现一种……类似于“运算过载”般的闪烁。他那虚拟的眉头位置(如果灵体有眉头的话),似乎也几不可查地蹙了起来。
显然,林辰这蹩脚的“教学”,不仅没让萧烬理解题目的精髓,反而可能让他更加困惑了。
一股带着轻微挫败感的意念波动从萧烬那里传来,同时,他那红发的流转也显出了一丝滞涩,仿佛他自己的逻辑(或者说,作为灵体存在的某种能量运行逻辑)也被这人类的“规则游戏”给短暂地卡住了。
林辰看着他那副比自己还要“困扰”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极轻微地、几乎不可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短暂得如同昙花一现,很快就被疲惫重新覆盖,但确实存在过。
至少,在学渣的烦恼这一点上,他们似乎……微妙地共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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