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如影随形（1/2）

夜色已深，城市喧嚣渐次沉寂，只剩下霓虹灯不知疲倦地闪烁，将街道渲染成一片流动的、暧昧的光海。公寓内，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充斥着无声的倒计时。

林辰站在房间中央，已经换好了一身毫无特征的深灰色运动服和黑色的软底跑鞋。这身装扮让他看起来更加清瘦，仿佛一抹即将融入夜色的影子。他最后一遍清点着摊在床上的装备，动作缓慢而精确，如同在进行一项庄严的仪式。每拿起一件，他都会在脑中过一遍它的用途和操作步骤：强光手电、信号屏蔽器、多功能工具钳、那个至关重要的微型信号中继器、以及高速加密存储器。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浅棕色的瞳孔深处却凝聚着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制，只剩下对目标的绝对锁定。过度敏感的神经在此刻被引导向唯一的焦点，反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平静。

「都记住了吗？」萧烬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低沉而稳定，像是风暴来临前最后校准的罗盘。他的红发灵体在一旁静静悬浮，周身的光芒似乎也收敛了许多，只剩下核心处一团稳定燃烧的火焰，所有的能量都已内蕴，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林辰微微颔首，指尖拂过最后一件工具，然后将它们逐一收纳进衣服上各个巧妙隐藏的口袋里。每一样物品的位置他都烂熟于心，确保在需要时能瞬间取出，不会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响。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望向楼下。街道空旷，偶尔有车辆驶过，带起一阵短暂的风声。远处的艺术园区方向，只有几盏零星的工作灯像守夜人的眼睛般亮着，大部分区域都沉浸在黑暗中。

「巡逻车刚过去，」萧烬同步着信息，他的感知似乎能延伸到很远，「下一次外围巡逻预计在二十五分钟后。我们可以出发了。」

林辰放下窗帘，最后深吸了一口公寓内熟悉而安全的空气，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向门口走去。没有回头，没有迟疑。

打开门，楼道里冰冷而陌生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灰尘和消毒水的味道。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但脚步并未停顿。身后的门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仿佛切断了与安全世界的最后联系。

他拉上运动服的兜帽，帽檐投下的阴影几乎完全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毫无血色的薄唇。他低着头，缩着肩膀，尽可能地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沿着楼梯快步而下。

「左转，走小区后门，那边没有直接对着路口的监控。」萧烬的指引及时响起，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夜的寂静。

林辰依言而行，像一道灰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小区内部的小径和阴影中。他对这里的环境极其熟悉，总能找到最隐蔽的路线。偶尔有晚归的居民从远处走来，他便会提前停下脚步，将自己完全隐入树影或建筑物的拐角，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远去。

走出小区后门，真正的挑战才开始。他需要穿过几条街道，才能抵达位于几个街区之外的艺术园区。

夜晚的城市与白昼截然不同，光线昏暗，阴影丛生，各种细微的声响被放大——远处醉汉的喧哗、野猫窜过垃圾桶的动静、风吹动广告牌的呜咽声——这些都如同细小的针尖，持续刺激着林辰高度敏感的神经。他不得不分出部分精力来过滤这些干扰，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萧烬的指令和前方的路上。

他的脚步轻捷得如同猫科动物，软底鞋踩在人行道的砖石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但他全身的肌肉都是紧绷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前面路口有交警临检，」萧烬的声音忽然提醒道，带着一丝预警，「绕右边那条小巷，虽然有点黑，但能避开。」

林辰立刻转身拐进右侧那条狭窄昏暗的小巷。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两旁住户窗户里透出的零星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垃圾腐败的气味。他蹙了蹙眉，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巷子中段，一个醉醺醺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旁边一个门洞里撞了出来，差点与他迎面相撞。

浓烈的酒气混杂着劣质烟草的味道猛地冲入林辰的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搅，瞬间脸色发白。那人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他来保持平衡。

「躲开！」萧烬的声音急促地响起。

几乎在听到指令的同时，林辰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旁边一闪，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只脏污的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肾上腺素急剧分泌。

那醉汉扑了个空，踉跄了几步，骂骂咧咧地扶着墙走远了，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撞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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