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屏幕里的红发巨星（2/2）

视频进行到高潮部分，萧烬唱完最后一句，猛地将麦克风架拉近，胸膛微微起伏，脸上带着酣畅淋漓的笑容和汗水。他望着台下那片为他而亮的星海，突然扬起手臂，对着台下做出了一个飞吻的动作，然后用尽全身力气高喊，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也穿透了电脑屏幕：

“我爱你们——！！！”

台下回应他的，是更加疯狂、几乎要掀翻场馆顶棚的尖叫和呼喊。

那一刻，他仿佛真的是一个散发光热的太阳，是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上的王者。

林辰彻底看呆了。

他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眨眼，浅棕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屏幕上那个光芒四射、活力四射的身影，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一丝迷茫的触动。

这就是……真正的萧烬？

和他昨晚见到的那个被黑雾缠绕、痛苦嘶吼的怨灵，真的是同一个存在吗？

这惨烈的对比，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着他的认知。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身边传来一股异常的寒意。

他猛地转过头——

只见萧烬的灵体，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了他身旁，正和他一样，静静地、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自己”。

他周身的黑雾变得极其稀薄，近乎透明，那头红发也因此显得格外清晰，却失去了屏幕里的鲜活光泽，只是一种沉寂的、虚幻的红。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疯狂和怨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的情绪——是茫然，是追忆，是难以置信，是刻骨的无措，以及一种……巨大到无法承受的悲伤和怀念。

他仿佛透过屏幕，在看一个早已逝去的、与自己无关的幻梦。

视频里的欢呼声、音乐声、还有“自己”那充满爱意的呐喊“我爱你们”，都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与此刻灵体的死寂形成了无比尖锐、无比残酷的对比。

林辰屏住呼吸，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动弹。

他看到萧烬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半透明的手，似乎想要去触摸屏幕上那个笑容灿烂的红发巨星，指尖却毫无意外地穿透了过去，什么也碰不到。

只是一个虚无的影像。

一个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这个徒劳的动作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周身那本就稀薄的黑雾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几乎要彻底散去。他猛地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压抑的、像是被碾碎了般的哽咽声，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没有嘶吼，没有暴怒，但这种无声的、巨大的悲恸，却比昨夜任何一次爆发都更让林辰感到心悸。

视频还在自动播放，切换到了另一个舞台镜头，台上的萧烬正在和粉丝开玩笑，露出那颗标志性的虎牙，笑容晃眼。

灵体萧烬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屏幕。他背对着林辰，低着头，红发垂落遮住了他的侧脸，只留下一个紧绷而落寞的轮廓，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气息。

过了好几秒，一个极其沙哑、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复杂难言情绪的声音，缓缓地飘了过来，像是在对林辰说，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以前…总在台上看她们（粉丝）……”

声音里没有了疯狂，只剩下无尽的苍凉和一丝被深深埋藏的温柔。

林辰看着他孤独的背影，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被万千宠爱、笑容灿烂的巨星，心脏某个地方，忽然被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轻轻戳了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退出了视频播放界面。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窗外细微的市声，以及眼前这个背对着他、沉浸在巨大失落和悲伤中的红发灵体。

那曾经环绕他的灼目光芒，此刻仿佛都化为了冰冷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