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铜扣松开的黑雾（2/2）

他死死地盯着那缕黑雾，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那黑雾并没有继续追击他。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小圈，仿佛有些迷茫，又像是在审视着这个陌生的环境，以及眼前这个被它吓坏了的人类少年。然后，它像是耗尽了力气，或者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又缓缓地、依依不舍地缩回了那道坛口的缝隙里，消失不见。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彻底弹开的铜扣，无声地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房间里死寂一片。

林辰背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冰冷的墙壁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寒意，却远不及他心底冒出的那股冷气。

那是什么？！ 那团黑色的、会动的东西……是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个古坛上，恐惧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比刚才直面黑雾时更甚。那个他因为莫名吸引力而买回来的坛子，那个他甚至觉得能带来一丝“静”的古老器物，里面竟然藏着如此诡异莫测的东西！

逃跑的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占据了他的脑海。离开这里，离这个坛子远远的，把它扔出去，或者放回原来的书店！

可是，他的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无法挪动半步。

一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好奇心，如同黑暗中悄然探出的触须，牢牢地抓住了他。

那东西……似乎并没有伤害他。它只是……出来了一下，又回去了。

而且，在极致的恐惧褪去后，他隐约感觉到，当那黑雾靠近时，除了冰冷和死寂，似乎还有别的……一种极其微弱、几乎被庞大的负面情绪完全掩盖的……波动？一种难以形容的、混乱的……情绪碎片？

这太荒谬了。黑雾怎么会有情绪？

逻辑在抗议，但他的直觉却固执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异常。

他就这样僵持在墙边，与书桌角的古坛无声地对峙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房间内的阴影变得越来越浓重。

那个坛子沉默地立在昏暗中，青色的花纹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坛口那道打开的缝隙，像是一只沉睡巨兽微微睁开的眼缝，无声地凝视着他，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却又散发着一种恶魔般的、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最终，林辰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离开了依靠的墙壁。

他没有逃跑，也没有靠近。

他只是慢慢地挪到书桌前，在一个自以为安全的距离外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坐进了椅子里。他的身体依然紧绷，视线一秒都不敢从坛子上移开。

恐惧和好奇在他内心激烈地搏斗着。

他知道应该远离危险。

但他更想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