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遗产的锋芒(1/2)
海市的午后,暑气被中央空调隔绝在厚重的玻璃幕墙之外。苏氏集团总部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宽大得有些空旷,深色胡桃木地板映照着头顶简约的几何造型灯饰,冷光如练。一面墙是整幅的落地窗,俯瞰着黄浦江蜿蜒的弧线和两岸密布的建筑丛林,象征着权力与视野的巅峰。
苏瀚海没有坐在他那张象征地位的高背皮椅上,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办公室。他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白色信封,信封很薄,但边缘被他的手指捏得有些发皱。窗外,江面上有货轮缓慢驶过,拖出长长的、浑浊的尾迹。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有一会儿了。助理刚刚进来汇报完几项紧急公务,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办公室里只剩下恒温系统低微的嗡鸣,以及他自己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信封里装的,不是文件,不是支票,而是一张微微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年轻的叶柔穿着一袭素雅的连衣裙,站在一片刚抽芽的梧桐树下,怀里抱着尚在襁褓中的苏晚晴。她微微低头,凝视着女儿的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嘴角噙着一抹满足而宁静的笑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发梢和肩头跳跃,也在婴儿柔嫩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那是晚晴百日时,在海市老宅的后院拍的。拍照的人,是他自己。
苏瀚海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妻子温婉的眉眼。这么多年,这张照片一直锁在他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和几份早已失效的旧合同放在一起,像一段被封存的、不敢轻易触碰的记忆。今早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他翻出来,放进了这个信封。
他昨晚又梦到了叶柔。梦里的她还是病中的样子,消瘦,苍白,但眼睛依旧清亮。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有担忧,有不解,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梦境切换,是晚晴小时候,穿着公主裙,在花园里追蝴蝶,笑声银铃般清脆,叶柔跟在她身后,温柔地提醒她慢点跑。画面美好得令人心碎,因为下一秒,他就醒了,面对的是冰冷豪华却空荡的卧室,和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孤独的灯火。
“慕云……”他低声念出妻子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消散,没有回音。
他想起那天在江市的咖啡馆,晚晴看着他的眼神,警惕,疏离,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父爱的渴望和失望。她长得越来越像叶柔,尤其是眉眼间的神韵和那份外柔内刚的倔强。可她们母女俩看他的眼神,却又那么不同。叶柔的眼神里,即使到最后,也更多是包容和忧虑;而晚晴的眼神里,却带着刺,带着审视,带着某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属于她这一代人的决绝。
他给了她那份关于华荣的资料,动用了一些关系施压,甚至用暂停A-07项目这种近乎“自损”的方式来打乱对手的节奏。这在他过往的商海生涯中,是极少有的、情绪化甚至冲动的决策。仅仅是为了商业反击吗?或许。但内心深处,他知道不是。他是被晚晴遭遇的危险,被那双酷似叶柔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的恐惧和愤怒,被那两个他从未好好抱过、却差点失去的外孙……刺痛了。
叶柔留下那0.5%的新源材料股权,是想给女儿一份“说‘不’的底气”。那么他现在做的这些,算不算在弥补当年缺席的守护,想给女儿一份“反击的武器”?
可是,武器给了,路还要她自己走。对手是华荣宋荣光那种不择手段的老狐狸,还有辰建赵志鹏那种阴险下作的小人。晚晴和林骁那小子,扛得住吗?
苏瀚海转过身,将照片小心地放回信封,走回办公桌后。他没有坐下,而是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短号。
“董事长。”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男声,是他的首席法律顾问兼私人助理,跟了他超过二十年,绝对可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