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陨神渊·旧日之影的考验（2/2）
林峰看见，一位合体期大能燃烧本源，化作万丈法相，欲拦收割者小队，却仅撑三息便法相崩碎，被数只收割者分食，连惨叫都未曾发出；看见一座顶尖宗门举全宗之力布下护山大阵，却在三十息内彻底崩毁，三万弟子无一幸存；看见凡国之中，手无寸铁的百姓如同蝼蚁，成片倒下，化作枯骨……
无边绝望，如潮水般淹没整个世界。
这座盛世修真界，从繁华到覆灭，仅用三日。
三日后，大地焦黑，天穹灰暗，生灵绝迹，连微生蝼蚁都未曾留下。收割者大军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片彻底死寂的废土。
林峰以旁观者之身，目睹了全程。他欲出手阻拦，却发现自身只是幻影，无法干涉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鲜活生命消逝，希望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当最后一丝生机泯灭，场景定格。
林峰立于尸山血海之上，鼻尖萦绕着浓郁的死亡气息，神魂被深入骨髓的绝望包裹。
“这便是收割。”旧日之影的意念冰冷刺骨，“无因无果，无仇无怨，只是周期性的清理，如农夫割禾，如秋风落叶。在它们眼中，我等与草木蝼蚁，并无二致。”
“此刻再言，面对这般绝望、这般不可战胜的强敌，你仍敢说‘终结’二字？你连干涉都做不到，何谈终结浩劫？”
林峰缓缓闭上双眼，任由绝望冲刷神魂。
良久，他再度睁眼，眸中无半分颓丧，反倒燃起焚天灭地的火焰。
“正因见过此等绝望，才更要终结。”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正因不愿这悲剧重演，才要披荆斩棘。如今我力有未逮，可终有一日——”
他抬手，掌心混沌归墟本源轰然凝聚，威压席卷幻境：“我会立于它们面前，不再是待割的禾苗，而是收割者的收割者！”
混沌本源之力爆发，竟让这片死寂幻境都微微震颤，仿佛要被生生撕裂。
旧日之影再度沉默，此次沉默更久，似在考量，似在惊叹。
最终，意念传来：
“……通过。”
第三道考验：若无系统
场景第三次崩解重塑。
这一次，林峰置身于一处熟悉又陌生的狭小空间——地球，他穿越前的出租屋。
电脑屏幕亮着，正是他穿越时正在游玩的修真游戏；窗外是都市夜景，车流不息，霓虹闪烁，烟火气十足。
他低头看向自身：廉价T恤、牛仔裤，身材微胖，眼底是熬夜留下的黑眼圈，体内无半分灵力，无一丝修为，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都市上班族，淹没在人海之中。
“这是……”林峰微怔。
“这是你原本的人生轨迹。”旧日之影的意念响起，平静无波，“若无系统，若无穿越，无归墟种子，你便会如此度过一生：朝九晚五，挤地铁奔波，为房租发愁，为房贷奔波，结婚生子，老去离世。平凡，却安稳，无惊无险。”
场景开始飞速快进。
林峰看见另一个“自己”：每日格子间敲代码，被上司训斥，周末与同事聚餐，相亲屡屡无果；三十岁凑齐首付，背上三十年房贷；三十五岁经人介绍成婚，与妻子相敬如宾，却无炽热深情；四十岁育有子女，一生围着家庭打转；五十岁送别双亲，身体渐生顽疾；六十岁退休，遛狗下棋，消磨时光；七十岁送走伴侣；八十岁卧于病床，在子女哭泣中闭上双眼，走完平庸的一生。
无波澜，无奇迹，无荣光，只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生。
当场景定格在病床上苍老垂暮的自己时，林峰陷入沉默。
“后悔吗？”旧日之影发问，直击本心，“若给你一次选择，你愿重回这般安稳平庸的人生，寿终正寝；还是继续如今之路——危机四伏，九死一生，却有机会触及宇宙本源，改变万古轮回？”
这是一道拷问道心的终极抉择。
一边是安稳平庸，碌碌无为；一边是波澜壮阔，生死一线。
林峰望着病床上垂垂老矣的自己，凝视许久。
随即，他轻笑出声，笑意中带着通透与决绝。
“你可知，我原世有一言：有些人二十岁便已死去，不过八十岁才入土。”
他转身，直面虚空中的旧日之影，语气铿锵：“那般生活，非活着，仅是未死。而我如今所行之路——”
他张开双臂，混沌归墟领域轰然全开，即便身处幻境，领域之力依旧撕裂时空，让整个场景开始崩解：
“每一步都活得滚烫，每一刻都在燃烧！或许我会战死途中，或许我会倒在黎明之前，可我见过星海浩瀚，战过万古强敌，守护过心中之人，追寻过宇宙真理！”
“这样的人生，纵仅有一日，亦胜平庸百年！”
话音落下，整片幻境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林峰重新伫立在祭坛之前，直面旧日之影。
他眼角尚存泪痕，那是为星君殉道而流；眸中燃着烈火，那是为终结收割而燃；心底藏着决绝，那是为自己所选之路，至死不悔。
旧日之影静静“注视”着他，雾气凝聚的身躯微微波动，似有欣慰，似有释然。
“很好。”
它缓缓抬手，指向祭坛上的系统碎片：“碎片，归你。”
随即又指向自身胸口，一粒米粒大小的金色砂砾自雾体中飞出，悬至林峰面前：“此为时间砂砾，吾生前凝练的时光法则结晶，可短暂操控局部时间流速，最高三倍，持续十息。慎用，时间法则反噬，即便混沌本源，亦难完全承受。”
林峰郑重接过时间砂砾，入手温热，似有生命般微微跳动，他躬身一礼：“多谢前辈。”
旧日之影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意念愈发微弱：
“七号实验体……林峰……你比星君，多了一分‘人性’，或许，这便是破局的变数……”
“小心……碎片不止一块……集齐所有，你便会看见系统的……真实面目……”
“还有……小心‘委员会’……他们之中……有人……早已不是……”
话语未尽，旧日之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陨神渊的古战场之中，万古残念，终得安息。
祭坛上的系统碎片缓缓飞来，落入林峰掌心。
“确认回收：系统碎片（钥匙碎片·第二块）！”
“开始融合...”
“消耗：3,000,000爽点值（引导融合稳定）”
“融合进度：10%...30%...70%...100%！”
“系统完整度提升：30% → 35%！”
“解锁新功能：“时空档案深度查阅”（消耗爽点值可查看更机密档案，包括部分委员会内部记录、收割者情报、其他实验体信息等）”
“时间砂砾解析完成...”
“消耗：1,000,000爽点值（掌握基础使用方法）”
“使用方法：注入灵力激活，可操控以自身为中心、半径十丈范围内的时间流速，最高加速/减速三倍，持续十息。冷却时间：一个时辰。警告：过度使用可能导致时间反噬（衰老加速或倒退混乱）。”
林峰感受着系统完整度提升带来的蜕变——神识愈发敏锐，对法则的感知愈发通透，系统深处封印的隐秘功能，也隐隐露出一丝轮廓。
他收好碎片与时间砂砾，望向空无一人的祭坛前，心中微起敬意。
这位上古反抗收割的大能残念，完成最后的使命，终得解脱。
“阁主！”王猛三人此刻才从考验余波中回过神，虽未亲历完整考验，却也被神魂冲击波及，面色苍白，看向林峰的眼中却满是敬畏。
“无事了。”林峰转身，语气沉稳，“碎片已得，我们——”
话音未落，他脸色骤然一变！
并非危险降临，而是一道强烈的本源感应！
通过留在07身上的本源信标，他清晰感知到——信标被触动了！虽未碎裂，却传来剧烈波动，意味着07遭遇绝世强敌，已陷入生死苦战！
“07那边出事了。”林峰沉声道，语气凝重，“铁壁要塞的战况，远比预想中更为惨烈。”
他看向三名亲卫，语气斩钉截铁：“即刻启程，全速返回，一刻不得耽搁！”
“是！”
四人化作四道流光，冲破虚空，朝着铁壁要塞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离去半刻钟后，陨神渊残片边缘，空间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着银白长袍的身影缓步走出，正是观察者-03。
他望向祭坛方向，又看向林峰离去的轨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阴鸷的弧度。
“旧日之影……果然彻底消散了。”
“七号，你通过考验，夺得第二块碎片……很好，极好。”
“如此一来，待我将你收割时，你的道果价值，会更上一层。”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精密罗盘——形制与猎犬营的归墟探测盘相似，却更为玄奥，指针精准指向林峰离去的方向，毫厘不差。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身影一闪，彻底消散于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陨神渊万古不散的杀意浓雾，依旧在破碎的古战场残片上缓缓流淌，诉说着万古前的悲壮与隐秘。